但下一刻,这位俊美得近乎不真实的青年,却吐出了令千仞雪为之磨牙的语句:
“哪有什么禁制。只不过是我留在你丹田内的一股与精神力相融合的魂力而已。”
千仞雪的脸色骤然一变。
“你耍我?!”
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但莫名地,她一下子就相信了对方的话语,不顾那股从丹田深处传来的不祥预感,直接运转体内魂力,向那团紫金色的纹路冲击而去。
然后,那团紫金色的光芒就这样被她冲散了。
那股与精神力相融合的魂力在失去束缚之后,迅速与千仞雪自身的魂力水乳交融。
这是极其强大而精纯的力量,两股魂力融合的瞬间,她只觉灵台一片宁静,那些压抑了许久的情绪,都在这一刻被那股温润的力量轻轻抚平了。
丹田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竟然有了一种即将突破的征兆。
千仞雪柳眉倒竖,脸色阴晴不定,一时间不知道该怒还是该喜。
孔天叙哈哈大笑。那笑声清朗而畅快,在山谷中回荡开来,与瀑布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
“就此别过!”
“喂!你——”
孔天叙腾身而起,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向天边遁去,千仞雪甚至来不及说出下一句话,那道白色的身影便已经变成了天边一个小小的光点。
竟然真的是封号斗罗吗?居然还有如此年轻的封号斗罗,倒也不算辱没自己……
千仞雪眯起那双狭长的凤目,望着那道远去的流光,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将那句询问的话语说出口。
就在这时,远处天边爆出一朵金光。
那金光极亮,亮到隔着数十里的距离都能清晰看见。它在天空中绽放开来的那一瞬间,整片天际都被染成了一片灿烂的金色,像是有人在那片蔚蓝的天幕上泼洒了一整盆熔化的黄金。
爷爷出手了。
千仞雪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她似乎应该追上去为千道流助阵,但最终只是悬浮在原地,紧紧地盯着那片正在缓缓流动的金光。
这场碰撞结束得比想象中要快。
不多时,一道身影从天边掠来,落在她的身旁。
只有千道流。
千仞雪心头十分沉重,爷爷的样子有些狼狈。
那头一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黑色长发此刻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落下来,将半边眼角都给遮住了。
千道流面色沉凝,呼吸虽然已经平复,但千仞雪能看出那平复之下的震动。
“爷爷,怎么样?”千仞雪赶忙问道,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急切,“他……”
千道流沉默了片刻。
“他的魂力波动只有八环。但是魂环配比绝不正常,最低一个也有十万年。”
千仞雪心头一松,随即呼吸一滞。
“我可以肯定,他也是神考者。”千道流继续说道,“我与他简单地碰撞了一番。他爆发出来的力量,居然不比我差多少。”
千仞雪沉默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莫名的雀跃与失落。
千道流的脸色有些古怪。
“对了,雪儿。他还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嗯?”千仞雪低着头,尾音却明显昂扬了起来。
千道流转过脸,暗搓搓地揉了揉发青的眼眶。
年轻人不讲武德!
“他说,他不叫蔚,他叫,孔天叙。”
“我明白的爷爷,此人一定是我未来最大的敌人。”
千仞雪冷漠地点了点头,每一片羽翼都极尽舒展。
容光焕发。
他们不知道的是,先前那股已经融入千仞雪魂力中的玄妙能量,正在她的丹田深处悄然流转着。
它太过细微,太过隐蔽,像是水滴融入了大海,让人根本无法察觉它的存在。
但它确确实实地在那里,像是一颗被种入了土壤深处的种子,安静地沉睡着,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
……
杀戮之都。
“滚开!唐银,唐银你没事吧!”
胡列娜将狐尾舞动得如同一柄狼牙巨棒一般,将围聚在一起的男人们杀得作鸟兽散。
她刚刚从地狱杀戮场出来,便察觉到出了事,试图弄清楚状况的她一路躲藏,直到她隐约看到一抹熟悉的暗蓝色在这帮恶臭的雄性人流中起伏。
那是她预定的盟友,唐银。
已经放弃了抵抗的唐三,在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时,不知哪来的力量,开始疯狂挣扎。
但是,还是晚了。
他的夸张动作反而促成了某种疯狂的爆发,最后一个人怪叫着从唐三身上爬起来,提着裤子跌跌撞撞地跑开了。
那是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男人,眼眶深陷,颧骨高耸,跑起来的时候像是一具被风吹着跑的骷髅。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一种丑陋至极的满足,嘴角挂着一丝涎水,一边跑一边发出嘎嘎的怪笑。
一道与之前数十次都截然不同的纤细阴影,从唐三的后方投射下来。
“唐……银。”
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远处传来的厮杀声吞没。
但唐三听到了。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彻底僵住了,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冻结。
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尊被抽去了魂魄的雕塑。
唐三心如死灰。
胡列娜看着眼前的一幕,趔趄着惊恐地后退了一步。
在她面前的,是一朵怒放的白蕊之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