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天叙收回目光,手腕轻动。
一枚八角状的冰花在他指尖悄然成型。那是一朵极其精巧的冰晶之花,八片花瓣薄如蝉翼,每一片花瓣上都凝结着精准对称的冰霜纹路,花蕊处是一点极寒的幽蓝。
他转过身,雪帝会意地微微侧过头,任他的手指从自己鬓边划过,将这朵冰花别在耳边。
冰花贴着她的鬓发,八片花瓣刚好拢住一绺银白色的发丝。冰魄之花散发出的寒气与她本身的冰天本源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让花瓣上的冰霜纹路开始自行流转,像是有人在花瓣上画了一幅流动的极光。
八角玄冰草微微地战栗着。
既是为了雪帝身上的冰神气息,也是为了此刻的冰火两仪眼。
太安静了,没有任何一株仙草还有声息。
此刻,山谷内遍布黑白两色的神秘纹路,从高空看去,就像是两头硕大的黑白鲸鱼在盆地之中缓缓游曳,相互追逐着彼此的尾巴。
黑白纹路交汇于两色泉水之间,形成两个玄妙的黑白阵眼,马小桃便是在其中之一,整个乾坤问情谷之中似乎也只有这两个阵眼的笼罩范围之内,还有着几分生机。
除此以外,所有的仙草似乎都处于一种奇异的状态,像在沉眠,又像是……
“死亡”。
仔细看去,这纹路与生死云炼屿上神界苍天云炼大阵的阵纹,神韵竟是极为相似的。
看着这一幕,孔天叙轻轻吐出一口气。
终于,万事俱备。
雪帝抬手理了理插在鬓发间的八角玄冰草,目光却落在了峡谷中蜿蜒流动的庞大阵纹上,开口问道:
“我和该隐已经把阵法按照你说的样子重绘了。现在你可以说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了吧?魂力魂核化之法,哪怕对于极限斗罗,甚至是现在的我来说,都难如登天。如果只是体魄那倒还好说,以你现在的身体强度应当足够。可是那一步还需要堪称海量的能量不间断地供给,同时还要保持纯净。帝天能走出那一步,除了生命之湖的庞大生命力,恐怕也是受了龙族遗泽。”
“这冰火两仪眼蕴含的能量确实足够庞大,但属性过多、太过驳杂,就算是帝皇瑞兽炼化起来速度也不会很快的。就算加上你让我刻画的这些聚能法阵也一样。难道是让她直接吞吃这里的仙草?那些属性相冲的东西,就算她能消化,可那两只小熊成长到万年修为都花了一年时间,何况百万年?”
“马上你就知道了。”
孔天叙望向远处的乌绝石下——
粉蓝色的大波浪长发披散在脑后,因为坐着,大量的发丝垂到了地面。她闭合着双眸,长长的睫毛卷曲挺翘,笔直的鼻梁,白皙的肌肤,粉嫩的唇瓣,无不诠释着造物主对美的定义。
修长的双腿盘膝而坐,腰板挺得笔直,因为仅仅披了一层轻纱,从侧面很容易就能看到那浑圆隆起的臀部,由腰到臀那道优美的弧线足以吸引任何男人的目光流连忘返。
哪怕是闭合着双眸,王秋儿身上依旧散发着阵阵人畜勿近的冰冷寒意,唯有怀中捧着的红白相间的小花,让她似乎仍与这片世界保持着最后一点温柔的连接。
那是一朵看上去普通的白色花朵,花朵有巴掌大小,形似牡丹,没有草叶,根茎下连接着一块大石,那块石头通体乌黑,从王秋儿提着它的样子,就能看出它的重量极其惊人。
那朵白花之上,有着几片惊人的红色,鲜红如血看上去给人几分惊心动魄的感觉。
突然间,她的娇躯轻轻的颤动了一下,紧接着,奇异的一幕出现了,在她额头正中,一个金色光点悄然亮起,紧接着,这金色光点延伸成一道长约寸许的光线,灿金色的光线徐徐向两侧裂开,居然变成了一只眼眸,一只看上去宛如无尽夜空,却呈献为淡金色的眼眸。
当这只眼眸亮起的那一瞬间,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失去了颜色,仿佛只有那只眼眸才拥有着生命力,而其他所有的一切,在它面前都只能被审判似的。
金色眼眸朝着远方注视,渐渐的,那淡金色的眼波开始了清晰的波动,一层柔和的金光也随之从这王秋儿身上散发出来。
光芒一闪,少女已经由静到动,站了起来。这一站起身,更显得她那娇躯修长动人。
额头上的金色眼眸瞬间闭合,一双有着长长眼睫毛的粉蓝色美眸随之睁开。
就这样,王秋儿只披着一袭白纱,捧着这座天地聚宝盆中的第二朵相思断肠红,赤着双足,缓缓走近。
该隐拍了拍熊大和熊二的脑袋,示意它们退开。两头巨熊低低地哼了一声,恋恋不舍地从孔天叙身边挪开,庞大的身躯在两泉之间的空地上找了个舒服的角落,趴了下来。
该隐自己也在两泉之间盘膝坐下,开始调理体内刚刚突破不久的血脉之力。
而雪帝眼神复杂地看向这一幕,远远向后退开了几步,静立在玄黑色的阵眼中,留给这两人一点独处的空间。
几步路,面对面时,二人相顾无言。
似乎该说的话,都已经在那一天孔天叙图穷匕见之后说尽了。
王秋儿睫毛轻颤,没有说话,却自然地将手中开得正艳丽的相似断肠红递给了孔天叙。
他的手触碰到花瓣时,她的指尖微微缩了一下,但终究没有收回去。
轻纱在这一刻如幕布般滑落,堆叠在她的脚踝处,发出簌簌的细响。迎着从裂缝中倾泻而下的曦光,不着寸缕的她宛如神女披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