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
极致的尴尬。
宁静的空气之中,都透着一种让人浑身刺闹的不自在。
朱远之跟海无涯一胖一瘦,俩人站在青云堂门口,身子微微有些发僵。
脸上的表情更是透着些许的狼狈。
不是……
在当事人背后嘀咕当事人,这着实有些不礼貌了。
还很不凑巧。
程来运则是眨巴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二人问道:
“二位同僚,这是怎么了?”
朱远之最先反应过来,他那尖嘴猴腮的脸上艰难的挤出一抹笑容,颇为窘迫:
“那个……程兄弟……刚刚在堂中说话,多有得罪,咳咳……”
海无涯也站在一旁,面红耳赤:
“还请见谅,莫跟我俩浑人一般见识……”
两个底层爬上来的武夫,自然知道程来运背靠墨门,绝非他们二人能惹的。
“害,我道是什么事。”程来运负手而立,笑眯眯的看着他们道:
“万事皆以自身性命为重。”
“月俸不过区区十几两银子,玩什么命……哈哈。”
“话糙理不糙。”
“若是二位方才知道我就是那个青州墨门的程来运,恐怕定然不会说出此等肺腑之言。”
……
海无涯圆乎乎的小脸之上,透着一抹试探:
“这么说,程兄弟,并无怪罪我二人的意思?”
朱远之也赶紧小心翼翼的盯着程来运的脸色。
“自然没有。”程来运自然的摆手,一脸无所谓道:
“不仅不怪罪,反而觉着你们快人快语,令人舒畅。”
“好好好,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先去巡街,等办完公事,便回来请程兄弟喝酒,赔个不是!”
朱远之见程来运面上没有霁色,心中逐渐轻舒了一口气,露出一个笑容道:
“且稍等一二,我们去去就回。”
说着,他便转身进入衙门。
不多时,二人便穿戴整齐,拿着佩刀从里面出来。
程来运看着二人身上的服饰,心中暗暗感慨。
不得不说。
这监国司的制式服装,的确气派。
这二人一胖一瘦,身材外形远低常人平均值,居然硬是让他们穿出了一种威严的感觉。
“急甚么,带上我一起呗,顺便熟悉一下工作。”
程来运笑呵呵的挑眉道:
“再说了,我初来乍到,有许多地方不懂,向二位请教的地方多着呢。”
“这顿酒得我请!!”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朱远之一听有人请客,原本还有些肉疼的心里瞬间就被喜悦填满。
原本就觉着程来运不错的他,此时看程来运越发的顺眼。
“呵呵,先等我穿好衣服,我们一同巡街。”程来运对钱,不是特别心疼。
墨门对弟子一向豪爽,他现在每个月能在师门领的银子都够花了。
说着,他也将领来的一身制试服装穿了上去。
监察司的服制取玄天垂象,山河为鉴之意。
采深玄色为主,暗金为辅的庄重配色。
外袍形制以九幅山河拼接,象征监察九州。
前胸后背以盘金绣技法呈现九州舆地图轮廓。
双肩绣日月同辉纹,左肩金乌衔宪典,右肩玉兔持明镜。
袖口收窄呈箭袖式,缀七道金线。
外罩一件可卸式玄绡纱氅衣。
氅衣以银丝织就经纬网格暗纹,象征法网恢恢。
行走时网格纹随光影流动,如隐形的天罗地网。
“啧。”
人靠衣装马靠鞍。
程来运本身就生的俊美身材匀称。
穿上这一身衣服之后,整个人都显的更加出采!
他看着自己这一身衣服,心情都跟着好了不少。
“程兄弟真是生的一表人才!若我是个姑娘,见了程兄弟一面,绝对茶不思,饭不想,一心想程兄弟屋里的小床床。”
朱远之嘿嘿一笑,对着程来运挤眉弄眼。
他虽是开得玩笑,但也的确打心里羡慕,甚至是嫉妒程来运这副外形条件。
“哈哈!!”
“走吧二位!”
“走!”
…………
京城,同福街。
直到上了街之后,程来运才真正对“监国司”这三个字有了一个更加深刻的理解。
一路之上,碰到的所有百姓,在看到他们三人的服饰之后,皆是如避蛇蝎。
没有人敢跟他们三人对视。
甚至在路过一些摊位时,不管是摊主,还是正在吃食闲聊的客人,全都变得安静。
低眉顺目,不敢有任何异议。
而且最牛逼的是,除了百姓。
就连大理寺还有刑部这些也有巡街任务的衙役,在看清他们三人身上的服饰之后,也全都是带着谄媚前来行礼。
“这哪儿是巡街。”
“这不炸街吗……”
程来运扫了一眼静悄悄的街道,明明是人流密集,却犹是安静。
这监国司,到底有多牛逼?
监国司第一领导人,张临正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要知道,监国司跟刑部与大理寺合称三司。
在名义上是平起平坐的。
“不必拘束,程兄弟,这油饼好吃的紧,诺,尝尝。”
朱远之还是那副笑眯眯的神态,悠闲的站在一个小摊前,从那摊贩的桌案前拿起三个油饼,分别递给程来运,以及海无涯。
一旁那卖油饼的小贩似没有看到他的动作一般,继续行云流水的搓着手中巨大的面团,摊饼,下锅……
仿佛对此已经司空见惯。
海无涯很自然的接过油饼咬了一口,满嘴流油道:
“远之说的不错,吃完这饼往前走半里,还有家胡汤好的的很,不比这饼的味差。”
二人说话时风轻云淡。
“不给钱?”程来运接过饼子,咬了一口后,斜眼看着朱远之与海无涯。
与此同时。
心中对监国司这个衙门,隐隐升起一丝抗拒。
有些不太舒服。
“不用给。”朱远之嘿嘿一笑。
说话间已经将整块饼子填入口中,语气变的有些含糊不清:
“安心吃便是。”
程来运眉头皱的愈发深。
他看着那依旧做饼做的入神的小摊主,依旧是摊面,附油,下锅……仿佛对这一切都已经麻木……
一旁的海无涯觉着不够吃,非常自然的又拿了一块饼子塞进嘴里……
摊主依旧浑然不觉。
不知道为何,程来运心中有些沉重。
思索片刻。
他从怀里掏出几枚铜板,不动声色的放在摊主的案上。
便准备跟着海无涯与朱远之一同往前行。
可能在不久的将来,他也会成为他们里的一员。
但现在,他并不想如此。
走在前面的朱远之回头看了一眼那摊主喊了一声:
“爹,今儿这饼做的有点老,那油别烧太旺!”
“嗯,知道了。”摊主瓮声瓮气的点头。
“走了来运兄弟!”海无涯对着程来运招了招手。
程来运嘴角抽搐了一下。
是tm我自己想多了……
伸手将刚刚放在桌上的铜钱拿起,重新放入怀中。
…………
三人一路顺着同福街朝前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