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阳光初照。
程来运睁开眼睛,起身洗漱后,推开院门。
四月的阳光不冷不热,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
“不知不觉……已经三个多月了。”
他的眸中有些恍惚。
从他在永安县的县狱中睁眼,到现在恍如隔世。
一介囚徒,到现在的监国司八品监察使。
“来运,早啊。”
同僚朱远之与海无涯也已经穿上一身制氏服装,按着腰间的佩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朝着他迎来。
“早。”
程来运看到这一胖一瘦的身影,嘴角也咧出一抹笑。
与昨日他刚来司中报道时不同的是。
海无涯与朱远之二人对程来运的目光之中少了一丝随意,多了些……恭敬?
“昨夜多亏了你。”朱远之瘦的发尖的下巴此时笑的更尖了,他有些小心翼翼的来到程来运面前:
“若不是你及时出手,我恐怕是要遭大罪了。”
程来运知道他说的是章麟来找茬。
“也没有。”程来运摆了摆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刚穿好的官服,脸上透着淡笑道:
“那章麟本就是冲我来的。”
“远之兄弟是遭了无妄之灾。”
章麟昨夜寻事,摆明了就是要以“借”他身上的回息丹为借口。
想为他那被自己弄死的章泓族叔出手。
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
“我滴妈,我说真的,你先晕过去了,没瞧清,我在旁边看的是清清楚楚。”
海无涯圆圆的胖脸之上此时满是惊叹与敬佩,他的手都在空气之中疯狂的比划着:
“章麟啊!”
“六品武修,火麟堂的按察使!实力自是不必多言!”
“还是他先出的手。”
“来运,当着我的面,直接就变成了大将军!”
“那一身盔甲,啧啧,差点把我眼睛亮瞎!”
“就这么一拳!远之,你瞧着我,就这么一拳!看到了吗?这一拳,直接把章麟打吐血了……”
海无涯此时激动的胖脸潮红,拳头在空气之中前后挥舞着。
仿佛昨夜胖揍章麟的不是程来运,而是他自己。
“章麟那几个手下就不乐意了。”
“上来就要跟章麟一块合围来运。”
“我能答应吗?!”
“你说虽然我们刚认识一天,但来运就是我已经认定的生死兄弟!”
“我上前就把来运护在身后。”
“抽出我这一柄佩刀,匡匡匡!我直接就是把那几个监察使摁在地上。”
“来运这才能更安心的对付章麟……”
海无涯说到后面,更是直接唾液横飞,脸上的笑容全是满足,正待他说的起兴,突然收到了一个朱远之嫌弃的表情。
海无涯不服的看着朱远之:
“嗯?你这是什么表情?!”
“不信是吗?!”
“不信你问来运!”
“昨天,那章麟手下那几个监察使,是不是我帮他挡住的就完事儿了!!”
说到这里,海无涯便直接转身,背对着朱远之,看向程来运,脸上充满了乞求之色,声音却是极为高昂:
“来运,告诉他!我是怎么把那几个监察使弄躺地上的!”
“让他开开眼界!”
随后,海无涯便朝旁边挪了一下,以雄伟巨胖的身躯挡着朱远之。
手合十对着程来运疯狂上下摆动。
嘴唇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程来运看口型,能看得出来,那分明是一声:
“爹。”
……
得。
好大儿都这样了。
我程来运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个逼,我让你装了!
“是这样吗?”朱远之环抱着胳膊,斜了一眼海无涯,脸上明摆着就是不信。
“咳。”
程轻咳一声,看着海无涯那乞求的表情,点了点头道:
“确实是这样。”
“无涯没有吓的跟着傻子似的一动不动,是真的拿着刀冲上去帮我解决了那些杂鱼。”
说到这里,程来运甚至还装出一丝感激,看向海无涯:
“昨日多亏了无涯。”
“若不是你解决了章麟的那几个手下,我还真不好应对那么多人。”
“哎哟哎哟~害!害!!说什么呢!都哥们儿!”
海无涯的虚荣心到空前绝后的满足,他甚至感觉自己都要飘起来,上来一把将程来运搂在怀里:
“今儿晚上,醉仙居,我请!!”
同时在不为人知之处,对着程来运竖起了大拇指。
“行了。”
朱远之仍旧环抱着胳膊,斜眼着海无涯,扯了扯嘴角:
“嗬。”
“你说什么我都不信。”
海无涯看着朱远之那甚至带着些嘲弄的表情。
袖下拳头握紧。
他甚至有些恼羞成怒:“来运都亲口说了!你还不信?!”
“多少年的兄弟了?!你这般对我?!”
程来运只能无奈的耸肩。
看来朱远之对海无涯那胆小的性格是很了解的。
朱远之反正就那么一个表情,就是斜着眼,瞥着海无涯:
“别说来运帮你说,今儿就是张相亲至说了,我依旧是“不信”这俩字儿!”
海无涯也懵了,他上下打量着朱远之,一脸狐疑:
“你这就没有逻辑了!”
好不容易装回逼。
还喊了声爹出去。
这个逼不管怎么说,他海无涯都得装了。
随着他这句话说出。
轮到朱远之尴尬了。
他干咳了一声,斜向海无涯的眼神,不自觉的飘向一旁的树干间。
硬着头皮道:
“其实,昨夜我没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