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尝试了无数次,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
破阵、挖墙、喊叫、甚至想放火烧山。
可那道无形的屏障依然死死地扣在这片山林上空,纹丝不动。
许佳音没有说话。
她只是盯着院门口的方向,手里紧紧握着飞炬。
飞炬的灵光已经暗淡了许多,她体内的灵力也快耗尽了。
她的身后,是那具如同傀儡一般的行尸走肉,墨门五师叔,林念君!
此时的林念君,面容依旧麻木,双目还是无神。
他只听得懂一些简单的指令。
就像现在,许佳音让他跟着自己。
林念君便寸步不离的跟在她的身后。
“你说……会有人来救咱们吗?”凌子云有些紧张,他瞥了一眼邋遢,麻木的林念君,看着许佳音小声问。
“不知道。”
许佳音看着那巨大的屏障,心中有些苦涩。
她尝试过所有向外界沟通的办法,却都无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突然!
许佳音的瞳孔骤然收缩!
前方,一道黑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
那是一个穿着宽大黑袍的人。
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身形。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像是突然出现的幽灵。
“谁?!!”
凌子云也看见了。
他的身子猛地一僵,眼眸瞬间眯起,手里的银针被他下意识的捏紧。
“呵呵。”
嘶哑的声音,从黑袍人处响起。
他抬起脚,一步一步朝院子里走来。
步伐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踩在杂草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那声音不大,却像死神的脚步,一下一下踩在两人的心上。
许佳音握紧飞炬,灵力疯狂涌入!
“去!”
八根金属触手同时扬起,如同八条毒蛇,朝黑袍人激射而去!
黑袍人没有躲。
他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圣人曰:止。”
一道青色的光芒从他指尖涌出,瞬间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身前。
那八根飞炬触手刺在屏障上,发出“叮叮叮”的脆响,全部被弹了回去!
许佳音瞳孔骤缩!
这手段……儒修?!
她来不及细想,凌子云已经出手!
七根银针从不同角度射向黑袍人周身大穴,每一根都淬着足以放倒七品武修的麻药!
黑袍人甚至没有看他。
他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圣人曰:散。”
那些银针在半空中骤然停滞,然后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弄,全部掉落在地。
凌子云愣住了。
黑袍人依旧没有停步。
他一步一步逼近,身上的气势越来越强,越来越盛。
压得许佳音和凌子云几乎喘不过气来。
“圣人曰:缚。”
话音落下,两道青色的光芒从虚空中浮现,化作两条光绳,瞬间缠住了许佳音和凌子云的手脚!
两人挣扎,却越挣越紧!
黑袍人走到他们面前,低下头,俯视着他们。
月光终于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他身上。
他的脸依旧藏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清楚。
但许佳音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在看着她。
像看一只蝼蚁。
“许佳音……”黑袍人开口,声音嘶哑,低沉,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许佳音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声音……
她总感觉,在哪儿听过!!
但,时间已经不允许她在细想。
黑袍人突兀的抬起手臂!
“圣人曰:君子之威,当如利剑。”
青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化作一柄光刃。
“啾!!”
那倒青色光刃,与空气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直直刺向许佳音的咽喉!
凌子云拼命挣扎,却挣不开那光绳!
越来越近……
许佳音,凌子云,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
“砰!!!”
一道沉闷的撞击声炸开!
嗯?
没有想象中的疼痛。
也没有死亡的笼罩。
怎么回事??
许佳音猛地睁开眼!
面前,一道暗金色的身影不知何时挡在了她身前!
那身影高约一丈二,浑身覆盖着暗淡无光的丑陋甲胄。
“叮!!!”
一道紫色的气罩,从那巨像体内朝外而出。
可那双紫色的护目镜下,此刻正燃着两团炽烈的光!
玉枢巨像?!!
“程来运!!!”
许佳音脱口而出,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黑袍人那一击,被巨像的拳头稳稳挡住。
青色的光刃与暗金色的甲胄相撞,迸发出刺目的火花!
……
看到许佳音完好无损。
巨像中的程来运这才松了口气。
他看着自己面前那道紫色的光罩,眸中闪过精芒。
【真武之体(主动)】
肉身防御力大幅提升,刀剑难伤分毫!
受到攻击时,将部分伤害反震给攻击者。
伤势恢复速度大幅提升,断骨续接、伤口愈合,皆远超常人。
真武之体这项神通,首次的运用。
便以七品修为挡住了面前这至少五品儒修的黑袍人一击。
强。
……
黑袍人后退一步,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那尊巨像上。
又落在巨像身后。
那里,一道玄衣身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院墙上。
高鹤芸。
她一身玄衣,腰悬长刀,凤眸冰冷如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院中的黑袍人。
黑袍人看着高鹤芸。
又看向程来运。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桀桀……”
笑声透着阴森。
“又见面了……”
随着这道声音响起。
程来运,许佳音,高鹤芸的眉头均是一皱!
这声音,真的很熟悉!
……
他努力回想。
终于,仿佛是某道灵光突然种开!
程来运瞳孔骤缩!!
他猛得抬头,盯着那黑袍人,一字一句:
“魏——冼——君?!!!”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
许佳音愣住了。
高鹤芸也愣住了。
她那双永远冷峻的凤眸里,第一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牢牢的盯着面前这个黑袍人。
魏冼君。
那个伪装成七品的五品儒修?!
那个私种灵田、勾结田九德的永安知县?!
那个,已经死了的人?!!
他们亲眼看到他死的!!
一个死了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