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在永安县,还是在青州渠江之上。
亦或者是上次在玉玄山中……她所爆发出来的攻击力,绝不是普通武夫能媲美的……
那一把长二十丈的金色巨剑虚影。
他可是记忆犹新。
高鹤芸摇头:“上三品,不说也罢。”
“为何?”
“莫说是武道,纵是全部的体系加在一起,明面上有三品以上修为的,也不过只有十人。”
嗯?
这对程来运来说,是第一次听。
他认真的看着高鹤芸。
高鹤芸伸出手指数着:
“我祖父算一个,皇宫中有一个,江湖上有一个,朝堂间有三个,西流有一个,青羊学宫有一个,南荒有一个,我监国司有一个。”
程来运默默数了一遍。
十个。
“那皇室……只有一个?”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这里是京城。
所以忽然顿住。
但高鹤芸已经听懂了。
程来运无非就是想问,皇室掌握的高层力量并不多,为何能执掌天下这么多年?
“神通者。”她面无表情道:
“真正的神通者,不看修为,只看神通等级。”
“哪怕是普通人,拥有高级神通,亦能弹指间斩杀高阶修士。”
她看着程来运,目光沉静:
“而大远朝的皇室,拥有驱使神通者们的力量。”
程来运听懂了。
承载神通的命骨,来自朝廷。
融合了命骨的神通者,必须听命于皇室。
不是因为他们忠诚,是因为命骨里有东西……刻着皇室的印记,融着皇室的意志。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神通。
顺风耳、法天象地、玄武真甲、莲花法身、百草之躯、忘川引……没有一个是从命骨里来的。
他识海里的那些祖师,不欠朝廷什么。
程来运把这个念头压在心底,话锋一转,笑眯眯地看着高鹤芸:
“咱俩这关系,我要你个武修功法,应该不难吧?”
高鹤芸皱眉:“你要武修功法作甚?”
程来运早有准备,他一脸坦然的看着高鹤芸道:
“我外甥小虎,你见过的。”
“他在青州跟着周凌赫习武,但周凌赫毕竟是无极宗的人,教的也是无极宗的功法。我想着,能不能给他找个更适合的……”
只是……
他越说,越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高鹤芸正看着他,那双凤眸里,带着一种揶揄的笑。
甚至一那么一丝戏谑?
她这是什么眼神??
程来运有些懵。
良久之后,他才反应过来,随后小心翼翼的看着高鹤芸出口:
“高大人……看出来了?”
高鹤芸嘴角勾起:“在青州,我便感受到你体内的武道气息了。”
说到这里。
程来运忽然瞪大眼睛。
虽然已经有了预感。
但高鹤芸亲口说出来后,他还是心中有些沉重。
我真有那么明显吗??
等等!
他猛的抬头:
“所以那瓶朝廷赏赐的,武夫才能用的回息丹……你是故意给我的??”
高鹤芸下巴微微抬起,嘴角的笑意勾的更深。
没有说话。
但这个动作已经表明了一切……
“你知道……为何不说?”
程来运感觉自己有点不敢看高鹤芸的眼睛了。
高鹤芸瞥了他一眼道:
“这是你自己的秘密,我为何要说?”
程来运皱眉,他有些迟疑的看着高鹤芸:
“那这么说的话……别人也都看出来我墨武双修了??”
声音,有些凝重。
最起码师父徐秒真……应该是瞒不住的……还有三师伯……
他们怎么都不说??
他一直觉得,莲花法身把自己隐藏的很好来着……
“那不会。”高鹤芸摇了摇头:
“我能感应到,是因为我功法特殊。”
“而且也只是在与你一同作战时才能隐约感觉到。”
哦~
那我就放心了。
程来运悬着的心徐缓放下。
莲花法身,还是牛逼!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
那程来运就不想再装了。
行吧,我就是墨武双修了。
他眨着眼睛,看着高鹤芸:
“我的武道修为卡在八品太久了。”
“所以高大人,帮帮我,可以吗?”
“求求了……”
高鹤芸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声音淡淡的:
“高家功法,从不外传。”
程来运的面容滞了一瞬。
正准备恼羞成怒拂袖而去。
却听到她又开口了。
“不过……”高鹤芸的声音拉长,她放下茶盏,看着窗外,脸上笑意浓郁:
“你外甥那孩子……我在青州见过,根骨不错,心性也好。”
程来运愣了一下。
高鹤芸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底层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随手扔给他。
“这是高家入门功法,只到六品。”
程来运接住,翻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运功路线、招式图解,字迹端正清秀,一看就是手抄本。
“你抄的?”
高鹤芸没回答,只是淡淡道:
“够你……嗯……小虎用到六品了。至于之后……”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好!
好!
你放心!
等我以后成了气候!
我就封你做我的大老婆!!
程来运乐坏了。
他直接就把册子收入怀中,随后眨眼看着高鹤芸问:
“那你自己呢?你修的也是这个?”
高鹤芸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程来运见她不答,直接就是一个见好就收。
一记大礼行下:
“下官,多谢高大人!!”
高鹤芸看着对自己一揖到底的程来运。
有些不受控制想翘起嘴角,被她用抿嘴止住了。
她移开目光,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淡:
“没事就走吧。”
程来运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回头,一脸好奇的看着高鹤芸:
“高大人,你那神通……那要是有人站你十一丈外,你是不是就没办法了?”
高鹤芸瞥了他一眼:“你可以试试。”
“我敢儿敢啊!”
程来运笑眯眯的摆手,直接开溜。
做人,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
……
身后,高鹤芸站在窗前,看着程来运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
她站了很久,嘴角弯了一下,又飞快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