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品。
四品。
气息还在涨,但停在了四品。
不是不能再涨,是这尊巨像只能承受这么多,是那缕神念只能支撑这么久。
但够了。
四品,足够了。
巨像开始变化。
那层丑陋的外壳像蝉蜕一样剥落。
露出底下真正的甲叶——暗金色的。
每一片都像龙鳞,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灵能导管不再是粗制滥造的铁管,而是真正的龙骨。
炽白的光芒在骨中流淌。
像血液,像岩浆。
那三颗主灵核不再蒙着灰雾。
它们亮起来了。
炽白,淡金,蔚蓝,三色光芒交织旋转,照亮了整个院子!!
头盔在变形。
面甲向上翻起,两侧弹出龙角,向前弯曲,尖锐如刀。
护目镜变成了一双竖瞳,金色的,燃烧着,像两颗刚从太阳里取出来的火种。
尾巴从背后伸出来,一节一节,覆着鳞片。
末端锋利如矛,在夜空中缓缓摆动。
龙首。
龙尾。
龙爪。
人身。
十丈!!
没有用法天象地,就是十丈!!
十丈高的龙人巨像矗立在院中。
暗金色的鳞甲在月光下流淌着光。
那双竖瞳俯视着脚下那个渺小的身影,像一条从远古苏醒的真龙,在审视它的猎物。
程来运站在巨像的胸口,看着自己的手。
那不是手,是龙爪,覆着鳞片,指尖锋利如刀。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血管里奔涌,像火焰,像雷霆,像要把他的身体撑裂。
但他不怕。
因为那不是他一个人的力量。
那是郭映天的,是千年前那个与龙同归于尽的墨门先贤的,是这条龙。
对!!就是龙!!
他感觉到自己变成了龙。
他自己,变成了一条龙!!
他的骨骼是龙骨,他的血液是龙血,他的呼吸是龙息。
他张开嘴,没有声音,但空气在震颤。
“玉枢巨像,是仿龙族之制!”
四品后,拥有巨像的墨门弟子,人人皆为龙!!
感受着体内那让人震撼的力量。
程来运心中微微一动。
然后他感觉到了别的东西。
猛的抬头。
远处,皇宫的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那呼唤很轻,很柔,像母亲在唤孩子回家。
但那股力量,磅礴得让他心悸。
他只要伸出手,就能握住它。
它就在那里,等着他,像等了很久很久。
那是什么?
是什么……在等我??
程来运有些发怔。
那道气息……在他看来,极为温柔。
韦世光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站在那里,仰头看着这尊十丈高的龙人巨像,脸上的从容终于碎了。
那是……难以置信!!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程来运低头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任何情绪: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韦世光的脸色变了:
“装神弄鬼!!”
他后退一步,双手抬起,墨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比在林子里时更浓,更重,更疯狂。
那光芒凝成一条黑龙,张开大口,朝巨像的咽喉咬来。
程来运抬起手。
龙爪张开,五指如刀,轻轻一握。
那条黑龙在他掌心炸开,化作漫天黑雾,被夜风吹散。
轻描淡写。
甚至程来运都没有用力!!
韦世光的脸白了。
他没有停。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那血落在墨光上。
像火上浇油,黑色的火焰猛地窜起来,烧得空气都扭曲了。
那火焰凝成一支箭,直刺巨像的眉心。
程来运没有躲。
龙首微偏,那支箭擦着龙角飞过去,射穿了身后的院墙,墙倒了,砖石被烧成灰烬。
他低头看着韦世光,那双金色的竖瞳里,还是没有任何情绪。
韦世光终于开始爆发!!
他猛地撕开衣袍,露出胸口。
体内疯狂运转着灵力,他顾不得稳固,这个时候他必须要疯狂起来!!
他要将那些没有消化的药力给消化掉!!
“轰!!”
这一瞬间。
韦世光气息暴涨。
原本四品的极限被冲破。
还在涨,还在涨——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能摸到三品的门槛。
三天,再给他三天,他就能消化完所有的药力,真正踏入三品。
但程来运不会给他三天。
龙爪落下。
韦世光抬起双手,用尽全力去挡。
墨光在他头顶凝成一面盾,厚得像城墙。
龙爪落在盾上。
盾碎了。
像纸糊的,像冰裂的,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龙爪继续落下。
韦世光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倒映着那只越来越近的龙爪。
他张开嘴,想喊什么。
龙爪已经按在他胸口。
“砰——”
地面炸开一个坑,韦世光躺在坑底,胸口塌陷,嘴里涌出黑血。
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那尊十丈高的龙人巨像,看着那双金色的竖瞳。
“你……”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破风箱漏气:
“你……怎么敢……”
程来运低头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竖瞳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
快意!!
这一刻。
他真得很爽!
“律法杀不了你。”
他的声音从巨像中传出,低沉,沙哑,像龙在低语:
“那我只能用拳法了。”
韦世光的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
龙爪抬起,落下。
坑里不再有声音。
程来运收回手,站在月光下,十丈高的龙人巨像矗立在废墟中,暗金色的鳞甲流淌着光。
远处,皇宫方向,那东西还在呼唤他。
他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他知道,那个东西……不是现在的他能拿到的。
“嘭。”
穿着巨像,程来运靠在墙上。
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轻轻呼出一口气:
“为你们报仇了。”
这股足以让他在任何时候都能扭转战局的力量。
浪费在韦世光身上。
他,不后悔。
即使再重来一万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