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柳云渡身后,盯着那块板子看了好一会儿。
他的手指不敲了,因为不需要了——那块板子已经把节奏替他打好了。
“这办法倒是新鲜。”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
“谁想出来的?”
程来运干咳一声:“属下瞎琢磨的。”
他没有说这是前世那些刑侦剧里看来的。
在这个世界,没人这么干过。
卷宗堆成山,线索乱如麻,全凭脑子记。
能记住的是天才,记不住的是庸才。但天才也会漏,庸才也会蒙。
而这块板子,把所有人的脑子摆在了一起。
朱远之和海无涯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
海无涯盯着那些红线蓝线,胖脸上的肉都在颤:
“老朱,你看这线,韦世光连李寻,魏冼君连章麟……这一串下来,我居然都能看得似懂非懂的!!”
朱远之也是面上冒中精芒:“俺也一样!这还是我第一次对案子的认知这么清晰……”
两个人的讨论让整个房间安静了一瞬。
随后离他们俩人近的几个按察使,还有监察使皆是不着痕迹的往外坐了坐。
跟这俩人拉开距离。
柴无恙听着这俩属下的谈话,眼皮直跳。
他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俩人,随后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程来运身旁的板子。
袖下的拳头已经捏紧。
……
另外几个按察使也围了过来。
有人低声说:
“这倒是清楚,比翻卷宗强多了。”
有人指着画像说:
“这谁画的?还挺像。”
还有人看着那些红蓝线,若有所思:
“时间、人物、关系、证据……全在这上面了。这玩意儿,谁发明的?”
柳云渡走回椅子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还在那块板子上,扬起脸挑眉看向程来运:
“这图,是你画的?”
程来运点头,脸上的笑容不变:
“为了讨论案情方便一些。”
柳云渡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很淡,声音透着赞赏:
“我查了二十年案子。”
“从来没见过这东西。”
“今天虽然是第一次见,但我看一眼就知道……有用!”
他顿了顿,目光透着深意:
“能想出这个,比能打有用。”
屋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按察使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柳云渡夸人,他们还是头一回听见。
程来运站在板子旁边,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柳巡察过誉了,就是个工具,把大家知道的东西摆在一起,别漏了。”
柳云渡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那块板子,看着那些红蓝线,看着那片空白。
然后他说:“继续。”
程来运拿起木棍,
转过身,面对着那块板子。
他的目光从韦世光开始,顺着红线,一条一条地走下去。
屋里没有人说话,只有木棍点在板子上的声音,和他的声音。
所有人都盯着那块板子,盯着那些线和画像,盯着那片空白。
那些原本藏在卷宗里、藏在脑子里的线索,此刻全被摆在了明面上。
谁和谁有关系,什么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哪条线断了,哪条线还活着,一眼就能看清。
就算是完全不懂查案的人,听完他的讲解,也能把来龙去脉理个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