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鹤堂的门被推开时,程来运正在案前盯着倪清平的画像思索。
他脑子里还在转着那枚玉佩,那场火,那个白衣人腰间那抹青色。
柴无恙大步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官袍,袍角沾着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步子比平时快了几分,靴底砸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程来运抬起头,看见他的脸色,心里一动。
有东西了。
柴无恙把一摞文书往案上一放,声音不大,但很沉:
“爆炸案发生前一个月,和韦世光有过接触的人,都在这里了。”
“柴大人辛苦了。”程来运接过文书,放在桌案上后,对着柴无恙笑着拱手。
“无妨,都是为张相办事。”柴无恙脸上也露出一个笑,随后道:
“我先走了,有什么事,随时差人来寻我。”
“好。”
…………
柴无恙走后,屋里安静下来。
程来运翻开第一页。
几个名字列在上面——工部的属官,青羊学宫的同门,还有几个朝中的旧友。
名字旁边标注着日期、地点、会面的时长。
他的手指一行一行地划过去,划到最后一个名字时。
他的手猛然顿住。
祝永春。
工部卫司,遂县县伯。
拜访日期:爆炸案前七天。
地点:韦世光的私宅。
时长:两个时辰。
程来运眉头皱起。
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本来都要忘了祝永春这个名字了。
毕竟工部爆炸案是韦世光自己承认的。
所以祝永春在这里,就被他排除了嫌疑,并未深究过。
但是……
文官和勋贵,在朝中是死对头。
韦世光是文官,青羊学宫出身。
祝永春是勋贵,遂县县伯,背后站着唐国公李显。
这两个人,应该老死不相往来。
但他们关起门来谈了整整两个时辰??
他把名单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沉沉的,看不见月亮。
他站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两个字——祝永春。
高鹤芸坐在案边,没有催他。
她手里也拿着那份名单,目光落在祝永春的名字上,看了很久。
“蹭!!”
程来运似想起什么一般,猛的转身!
他这个突兀的动作。
让高鹤芸一怔:“作甚?”
程来运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迈腿朝外而行:
“等我一下。”
丢下一句话,人已经消失在门外。
……
高鹤芸没有动。
他皱眉看着程来运的背影。
随后继续看那份名单。
程来运这莫名其妙的动作,让她有些疑惑。
就在她准备将那份文书拿起来时。
“蹭蹭蹭。”
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嘭!”
程来运突然推门进来,手里多了一张纸。
他眯着眼睛,不顾额头上沁的细汗,把那纸往案上一拍。
“啪!!”
高鹤芸下意识的低头看去。
目光注视着那张纸。
“祝永春。工部卫司,遂县县伯。武道五品,勋贵集团核心人物之一。”
程来运的手指点在纸上,声音发紧:
“常去之处——城北武英阁,城西醉仙居,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