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
“咚!!”一声巨响从宫中传出,在一瞬间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下一刻,无数流光从外面朝皇宫涌来。
那些流光,皆是京城之中四品以上的超凡者,以及隐藏在暗处的神通者们。
地级神通者,宙级神通者……
四品农修,墨修,武修……全都朝着宫中涌来。
朱远之刚从地上爬起来,腿还软着,整个人靠在树干上,像一根被风吹弯的竹竿。
他的脸色白得发灰,嘴唇还在哆嗦,连声音都在抖:
“人……人皇钟……是人皇钟!”
程来运眯起眼睛。
他当然知道人皇钟。
周明远的记忆里,有关于这口钟的记载。
大远朝立国之初,太祖以国运铸之,镇压天下气运。
钟声一响,群贤毕至,天下英雄皆听命。
那是千年前的事。
现在,钟声还是那口钟声,但来的人不一样了。
无数流光从京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群被惊飞的萤火虫,拖着长长的尾光,划过夜空,朝皇宫方向汇聚。
那些光芒有的金,有的银,有的青,有的紫,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幅绚丽的画卷。
每一道光芒,都是一个超凡者。
四品以上,才能御空飞行。
四品以下,只能在地上跑。
程来运抬起头,看着那些流光越过城墙,越过宫墙,落在皇宫深处。
他数不清有多少道,只觉得满天都是。
墨门,农修,武修,儒修……
还有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s地级神通者,宙级神通者。
那些平日里藏在暗处、从不轻易露面的老怪物,全都出来了。
“钟声响,群贤至。”
程来运把这个词念了一遍。
他想起周明远记忆里的那些画面,千年前,人皇钟一响,天下英雄不管身在何处,都要赶来。
现在,来的只有京城里的这些人。
但即便如此,这场面也够壮观了。
程来运也不知道这些人进入皇宫后发生了什么。
又得到了什么命令。
他只知道。
半个时辰后。
整个京城都动了起来。
监国司的监察使们从各个堂口涌出来,在院子里列队,甲叶哗哗作响,刀光在月光下闪着寒芒。
禁林军的军士们骑着高头大马,从营房里冲出来,马蹄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其余各司各部,全部进入战备状态。
而此时的程来运,已经被监国司衙门召回。
他的手里攥着一纸命令。
【来运堂,即刻前往城外玉玄山部署,巡查贼人踪迹即刻释放信号。】
这样的命令,整个监国司有四十多纸。
也就是说,今天晚上,整个监国司倾巢而动。
“呼~”
程来运眸中闪烁着精芒。
大远朝,皇宫宝库失窃……
贼凶藏匿在那十个进入宝库中的学子当中。
不知道在宝库中用了什么手段,导致宝库不稳,大部分宝物被排斥而出,飞向天空。
就是这一瞬间。
那道黑影出现,撒网,捕鱼,收网,逃跑。
显然,这是一个有谋划,有密谋的盗宝计划。
只是谁人这么大胆子??
竟然敢偷到大远朝皇宫来了??
还是明晃晃的偷。
不……甚至不是偷,是抢!
抢了就跑……
无视皇宫中的那些阵法。
无视那个……宇级神通者!
现在那个宇级神通者的金色巨人,还在程来运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玉玄山?”
程来运的眉头轻挑了一下。
他记得这个名字。
不过他们要守的,不是整座山。
而是京城南下,朝青山郡方向的,玉玄道。
程来运把命令折好,收入怀中。
他看了一眼高鹤芸,高鹤芸也正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瞬,谁也没有说话。
程来运先开了口,声音很轻:
“你那边小心。”
高鹤芸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她的步子很快,玄色的衣袍在夜风里猎猎作响。
程来运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街角,才收回目光,看向身后的两个活宝。
“头儿,玉玄山……咱们怎么去?”海无涯与朱远之二人早已经准备好了。
程来运瞥了他一眼:“当然是走过去。”
“跟上。”
三个人一前一后,穿过京城的街道。
街上已经戒严了,没有行人,只有巡逻的兵士。
那些兵士看见程来运身上的官服,纷纷让路。
月光照在三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一胖一瘦一不高不矮,歪歪扭扭地映在青石板上。
出了城门,路变窄了,两边的树越来越密。夜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海无涯走在最后,气喘吁吁的,胖脸上的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淌。
“头儿……咱能不能歇会儿……”程来运头也没回:
“不能。”
玉玄山在京城外三十里,不高,但很陡。
山脚下有一条道,叫玉玄道,是从京城南下的必经之路。
所以这里有监国司与墨门,青羊书院的儒修们布下的阵法。
就是为了拦截凶徒。
这阵法对普通人无效,只对超凡体系者有效。
程来运站在阵口。
手中拿着令牌。
这是激活这道阵法的令牌。
夜已经有些深了。
程来运站在道口,靠着树干,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睡,他在听。
风穿过树叶的声音,虫子在草间鸣叫的声音,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还有他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很稳。
“虽然不知道,张相跟皇帝是怎么确定那些宝物没在逃遁的黑影身上,而是在京城的接应之人手中……但还是希望那人早已经走了吧……”
“别让我碰到最好。”
“当官,最怕麻烦事。”
话刚说到这里。
程来运的声音骤停。
他忽然睁开眼睛。
手按在腰间,灵力已经在穴窍中流转。
他没有动,只是把呼吸压得更轻,把心跳压得更慢。
他感觉到了不对。
皱眉,抬头。
月光之下。
一个人从黑暗中走出来,穿着黑色的大氅,身形修长,步子不快不慢,像是散步。
月光落在他身上,照不出他的脸,只能照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程来运不需要看清他的脸。他看清了那件大氅。
今夜,在皇宫上空,偷走宝物的那个人,穿的就是这件大氅。
一样黑,一样宽大,一样在夜风里轻轻飘动。
……
我尼玛???
程来运心里已经忍不住大骂了。
是本人吗???
要是本人的话,我就直接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