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发出惊恐的嘶鸣,拼命扭动身躯想要逃离!
但月鳞伞太快了。
快到它刚有逃的念头,那轮银月已经斩到面前!
“轰!!!”
伞面边缘斩入黑蛇七寸!
那光刃所过之处,蛇鳞崩碎,血肉横飞,妖力溃散!
黑蛇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第二声,庞大的身躯便被那轮银月一斩为二!
“砰!!!”
两截蛇尸从黑云中坠落,砸进江面,溅起滔天巨浪!
鲜血喷洒,染红了半边天。
月鳞伞在半空中缓缓停下旋转,它没有停留,完成这一切之后,便急速朝来时的方向飞去,去寻找正朝着这边赶来的徐妙真。
程来运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他知道自己这位师父牛逼。
但没想到,这么牛逼。
二里之外,一招秒杀五品大妖?
只见伞,不见人?!
我日了!
月鳞伞的威力,当真是恐怖如斯!
随着黑蛇死亡。
程来运感觉前方映出一道绿色的光芒。
他急忙看去。
一道绿色的光芒从黑蛇的尸体中飞出,直奔他而来!
“什么鬼??”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那绿光已经钻入他的眉心,消失不见。
识海中,多了一枚翠绿色的晶石。
那晶石静静悬浮在【祖师图箓】旁边,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程来运愣了一下。
这是……黑蝮蛇的东西??
它怎么跑我识海里来了?
他试着用意念触碰那晶石,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像一颗沉睡的种子。
程来运皱了皱眉,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
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我肯定不能就这么安然无恙地出去吧??”
神通之秘不能泄露……最起码不能这么快就泄露。
他想了想,心念一动。
那股方才被他吸收的毒素,随着他的意念涌出,开始侵蚀自己的身体。
皮肤开始发黑。
嘴唇开始发紫。
气息开始微弱。
可行!!
程来运咧嘴一笑。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毒素只是在表面肆虐,根本伤不到他的根基。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
闭上眼睛,直直往下坠。
……
黑云外。
高鹤芸死死盯着那团正在消散的黑云,凤眸之中,是从未有过的紧张。
她身后,周凌赫浑身浴血,却强撑着站在浮木上,同样望着那个方向。
忽然。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高鹤芸瞳孔骤缩!
那是程来运!
他浑身发黑,七窍流血,整个人如同一个破碎的瓷器,直直朝江面坠来!
“程来运!”
高鹤芸没有任何犹豫,一步跨出,飞身而起。
甚至,动用了自己的神通!
“啾!!”
瞬移至空中。
稳稳将程来运接住,抱入怀中。
她只感觉入手一片冰凉。
程来运的身体,冷得像冰。
高鹤芸低下头,看着他发黑的脸,看着他那紧闭的双眼,看着他那已经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
“程来运。”她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程来运!”她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些,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程来运的睫毛忽然颤抖了两下。
他“艰难”的睁开眼,看着面前那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
从这个角度看去,高鹤芸的容貌愈发完美无暇。
“高……咳咳……大人……”
程来运的声音“虚弱无比”断断续续道:
“我一个人,换全城人……”
高鹤芸死死盯着他,凤眸之中是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
“值吗?”
程来运躺在她怀里,浑身发黑,七窍流血,却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虚弱得几乎看不见,却又倔强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道: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话音落下,他眼睛一闭,彻底昏死过去。
高鹤芸的胳膊忽的一紧,她死死抱着程来运。
整个人僵在原地。
耳边是程来运刚刚说的那句话。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良久。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他发间,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傻子……”
他就那么安静地躺在她怀里,像一个睡着的孩子。
高鹤芸抿紧了嘴,一言不发。
就这么怔怔的看着他。
一个小小的八品墨修……
……
就在这时,一道天水碧的身影从天而降。
徐妙真落在她身边,目光落在那张发黑的脸上,瞳孔猛地一缩。
“高监司,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高鹤芸深深垂着头。
那双凤眸仿佛没有了神采。
她没有回答。
就那么安静的,在渠江水畔,看着自己怀中的那张脸。
一旁的周凌赫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程来运在知道这黑蛇涅槃成功后,会将整个青州城毁掉,会将几十万百姓毒死后,直接便冲向了黑云。”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浓的愧疚。
“我……都未反应过来。”
静。
死一般的静。
徐妙真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她的目光落在那张发黑的脸上,落在那紧闭的双眼上,落在那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上。
良久。
她缓缓抬起手,按在程来运的胸口。
一股温润的灵力探入他体内。
毒素却似能自动护主一般,将她的灵力直接弹开。
这……
徐妙真一动不动。
只有拳头,攥在一起。
一道尖锐的哭喊声划破夜空:
“程来运!!!”
许佳音驾驭着飞炬从远处飞来,跌跌撞撞地落在高鹤芸身边。
当她看清程来运那张发黑的脸时,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僵在原地。
“不……不可能……”
她喃喃着,伸手想去摸他的脸,手却抖得厉害,怎么也摸不到。
“程来运……你醒醒……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声音带着哭腔,视线被什么东西挡住,面前一片模糊:
“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吗……你起来保护我啊……”
“你起来啊!!”
她喊得撕心裂肺,整个人跪在地上,抓着程来运的手,哭得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