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白庆华的关心。
“都看完了。”南祝仁这么答道，“有些数据分析方面的问题确实有点难，但是不会的我都问师兄了。”
重晖一边朝着白庆华的方向走一边点头：“没错，祝仁学得很快。”
蓝衬衫眼睛都瞪大了，这人还有师兄专门指导的吗？
眼看着重晖一路往里，在白庆华左手边的方向径直坐下。而且从重晖路过其他师兄师姐一路被打招呼的过程来看，不难分辨出他的辈分。
这还是大师兄？
大师兄亲自指导？
蓝衬衫心乱如麻。而白庆华现在是小门也不看了，和边上的学生也不聊了，特地把南祝仁叫到身边，特地让新生把课表调出来仔细看了，细心地说着之后的安排。
这引起了一旁石倩浅的吐槽：“现在忙活这么多呢。老师你要是平时少在小房间待一会，多去公司走走……”
白庆华呵呵笑起来：“那不是放心嘛。公司有大晖我就放心了，再加上祝仁，我还有什么要去的必要？”
这句话里面的槽点就更多了，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
周围其他同师门学生的讨论声也不由小了一个八度。在蓝衬衫恍惚之间，南祝仁终于结束了和白庆华之间的寒暄，坐到了他的边上。
这让蓝衬衫略微振奋了一些。
南祝仁刚入组的时候是在学期中，课题组办公室比较重要的位置都已经有了人。哪怕白庆华再怎么偏爱南祝仁，也不能让内侧座位的学生专门把位置让出来给南祝仁。
那样就有些太厚此薄彼了，影响不好。
而如今虽然有一批老生毕业离开，南祝仁也懒得换座位，所以他的工位就定在了比较靠门的位置。
南祝仁对此没什么所谓，反正他平时在课题组的时间也比较少，进出也方便。
不过这倒是给了紧挨着他坐的蓝衬衫搭话的机会。
“你好，我是兰晨商，今年基础心理的研一。”蓝衬衫用中规中矩的开场搭话，故意道，“你是师兄吗？”
南祝仁看了蓝衬衫一眼：“没有，我也是今年刚入学的，研一，应用心理学专业的。”
这个回答让蓝衬衫刚刚弯下去的腰稍微挺直了一点。
就心理学在学术方向的鄙视链来说，基础心理学的地位略微比应用心理学高上一点，因为这个专业更加侧重基础研究方向，理论上是更好出文章的。
于是蓝衬衫顺势问出了第二个问题，故意道：“刚刚听你和老师聊，你入学很早啊，本科也是北都师范的吗？”
南祝仁答道：“没有，我本科江都大学的。”
这个回答和蓝衬衫预料中的不太一样，却让他的胸膛也重新挺了起来。
他没有去思索为什么远在江都的人却能够早早进组，下意识地回应道：“江都大学啊……那来北都师范一定很不容易吧？”
“我本科是北都大学的，考研第一志愿也是北都大学！”
他说“北都大学”这四个字的时候，咬字很重，像是在敲钟。
说完这句，他没有像是之前和师姐那样交流一样开启自动对话，而是停住，视线也直直地投在南祝仁的脸上，似乎是在等什么反应。
但南祝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只是目光在蓝衬衫的脸上扫了一圈，“哦”了一声。
然后也直直地看着蓝衬衫，似乎在等对方后续还要说什么话。
对视——
蓝衬衫有点尬住了。这个流程有点不符合社交规律。
不等蓝衬衫再说什么，把工位选在南祝仁身边的莫凯突然开口了。
他也像是初次来组会交朋友的研一新生一样，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好奇，对着蓝衬衫赞叹道：“高考能上北都大学，厉害啊！”
“都说本科生是亲儿子，研究生是抱养来的。高考和研究生考试的难度不一样，含金量也绝对不一样的。像咱们学校对本科生的优惠和照顾就远远高于研究生的。”
莫凯像是抱怨又像是在赞叹：“你本科能上北都大学……太厉害了！”
他的语气非常真诚，让蓝衬衫的下巴也不禁重新往上仰了一度。
虽然不知道这个突然加入对话的同学是哪位，但是说话很好听啊！
“那你怎么没留校，来我们这里了啊？”下一刻，蓝衬衫听见莫凯这么问道。
“我是北都师范本校保研的，保研名额还挺多的。北都大学的话，保研名额应该更多的吧？”
“留本校的话，资源熟悉，导师也熟悉，你怎么不留本校呢？”
莫凯眨着眼睛，尽力让里面投射出来的情绪被好奇填满。
蓝衬衫忍不住顿住了一下，把下巴收回了3度：“……当时想着换个环境，所以没有争保研的名额。后来想留下的时候有些晚了，所以就只能参加统考了。”
“哦。”莫凯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换个环境好啊，换个环境开阔眼界。”
他的目光在蓝衬衫的脸上绕了一圈，安慰道：“没事，虽然没有保研，但咱们现在不也有书读了嘛。北都师范的心理学排名全国第一的。”
蓝衬衫干笑一声：“是啊……”
不过这还没完，莫凯顿了一下，然后又像是好奇心没有得到满足一样：“不过北都大学心理学系的统考线今年好像不低吧？我听说复试刷人挺狠的。你报的是学硕还是专硕？”
“学硕。”蓝衬衫下意识答道。
“学硕啊，”莫凯点了点头，“你刚刚说你第一志愿也是北都大学，那你的初试成绩应该挺高的吧，是进了北都大学的复试的吧？”
“……对。”
“厉害啊，厉害啊。虽然我是保研的没有参加全国统考，但是听说北都大学很热门的，刷人特别狠，能进复试真的很厉害！”
他在一句话里面用了好几次夸赞，就算是放在心理咨询里的【积极关注】都有些太满了。
这让蓝衬衫的下巴忍不住有些回升，像是真的被【支持】到了一样。
“不过你都进复试了……理论上本校生进复试是很有优势的吧？毕竟你在那里待了四年，复试的老师基本都是给你上过课的，都认识的。”
“实在不行，你本科的指导老师也是能说上话的吧？”莫凯道，“怎么最后还是要调剂了？”
“是发挥不好，出了什么意外吗？”
蓝衬衫的腰、胸膛、下巴，这回全部僵住了。
半天没有回话。
这个时候莫凯露出了颇为不好意思的表情：“哎呀，这个……嗯，咱们往好处想。”
他像是往回找补一样：“咱们学校心理学专业是全国第一啊，白老师更厉害了。我听说当初北都大学也有邀请过咱老师，但是条件没这边的好，所以他才最后来了这边。换句话说，咱们现在享受的师资依然是北都大学级别的，还是北都大学最顶尖的！”
“你想啊，你要是留校，又不能保研，选老师就没有自由了。要是选到一个躺平的老师还好，最多就是没有成果，不好毕业。要是选到了特别Push的老师，那三年……可就难熬了！”
蓝衬衫讷讷地点头：“啊……是啊。”
莫凯继续安慰道：“我说真的，你往好处想，能够选到咱们老师真的很幸运，他收学生要求很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