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毕言玲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关门声格外大。
白庆华对此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可能是因为在电竞房里待得久了,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去,而是在办公室里面来回踱了两步,舒展身体,同时目光透过窗户眺望远方。
不知道在想什么。
办公室里面的学生把崇敬的目光投向自己的恩师。
新生还好,但老生是知道的,对于高校教师来说,同事关系的维护是先于师生关系的。
要是换个人面对毕言玲的要求,说不定他们这一批学生现在就得要搞个九点之后的实验室排班表了。
白庆华很受用这种目光,于是又在办公室里面多踱了两步。
“老师。”石倩浅在一旁帮白庆华把水壶添满,恭敬地递上。
他乐呵呵地接过来抿了一口,发现水温刚好,是特地用开水和温水调过的。
这让白庆华更加受用了。
“倩浅,今天的事情不用在意。咱们借实验室什么的都是有固定流程的,以后如果遇上有别的老师什么的过来,你就喊我。”
“嗯,老师。”石倩浅轻声道。
“大晖对于这种情况其实已经应付得比较好了,可惜他不在。”白庆华抿了一口水,挡住自己的视线,“不过你可以和娉婷多交流交流,她处理这种情况是最擅长的。”
“嗯。”石倩浅点头,没有后文。
“娉婷当初是很厉害的,你可以多请教她这方面的内容。”
“嗯。”
“像你平时和娉婷联系的时候……呃,可以多说说。”
“好的,老师。”
白庆华抿了一口,两口,三口。
石倩浅就这么看着白庆华。
“咳咳。”终于,在把水壶一气饮下一半后,白庆华抬头,“你最近和娉婷联系得多吗?”
石倩浅不说话了,只是眨眼。
“……她最近在外面怎么样啊,工作还顺利吗?”
“……”石倩浅不回答。
“她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石倩浅就这么看着白庆华。
无声中,白庆华突然感觉杯中的温水有变烫的趋势,同时一种时光飞逝、珍惜快乐的感悟一下子涌上心头。
他一下子窜回自己的电竞房,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看着石倩浅耸了耸肩、面不改色地坐回自己的工位,办公室内其他学生花了好大的力气才绷住嘴角。
“咳咳……师姐,师姐。”莫凯咳嗽两声,企图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正经的方向。
“怎么?”
“刚刚的是毕老师对吧,毕言玲老师?”
“对的,你没上过她的课?”
“没……我本科的时候她好像上的是选修课,我没选。”莫凯答道,“我的意思是,咱们组和她的课题组之间的关系是?”
莫凯伸出两个拳头做出互相环绕、却始终没有碰撞的手势,最后一摊,表示疑问。
虽然无言,但石倩浅自然懂其中的意思。
组织了一下语言之后,石倩浅道:“咱们之间交集不多,毕老师毕竟是新来的,然后咱们和他老公之间也没有什么学术上的冲突……”
莫凯眼睛一亮:“她老公也是咱们学院的?”
总感觉里面有瓜。
石倩浅点头:“对。”
“总之……”石倩浅把话题拉了回来,“咱们平时的交集大概也就是借借实验器材之类的。他们课题组里面有些同学人挺好的,咱们私下里该怎样就怎样。但——”
“——如果事情上升到课题组层面的,咱们就公事公办。”石倩浅定性道。
到了研究生阶段,日常生活早就不是所谓的“闷头学习”了。他们利用课题组的平台、资源来做研究,丰富自己的学术履历。
那他们自然也要承担相应的宗门维护责任。
研究生不为难研究生。
联想到刚刚石倩浅和解念舟之间的交流模式,众人心中大概有了数,一致点头。
周末剩下的时间,就在波澜不惊的学习时间中度过。
南祝仁的进步极快,到周日晚上结束的时候,基本已经适应了英文文献的书写格式。只要弄懂文章中相应的专有名词,就能够通顺地把文章读下来。
当然,面对繁琐的实验流程和数据分析流程,还是会卡顿;这一点哪怕是看中文文献也是避免不了的。
“慢慢来。”石倩浅对此安慰道,“等你文献看多了之后,就能够剔除掉无效的信息,专注在精华里面了。到时候读文章的效率就是现在的好几倍、甚至十几倍了!”
南祝仁笑了笑。
没等回应,他的手机震动起来。
打开一看,是精神卫生中心负责分配来访者的医生。
信息是关于解念舟的。南祝仁周六上午发消息希望能够转接这个来访者,一直到周日的晚上——也就是现在——才有回复。
而回复是【抱歉】。
【南老师,我给我们这边的治疗师和咨询老师发了你那个来访者的病历,还有你之前给我的咨询反馈表。】
【但我们的咨询老师看过之后,觉得这种情况靠着咨询很难缓解,觉得还是要以药物治疗为主;治疗老师倒是愿意尝试,但是他们手头的老病人比较多,如果你的来访者想要找他们的话,只能试着自己网上抢号。】
南祝仁眨了眨眼,经过一周的时间,他也大概明白精卫的一些情况。
治疗师的号有两种,一种是专门为老病人留的,另一种是网上放出去给初诊病人抢的。
而给初诊病人的号,所有治疗师基本放出去就是秒空。
【只有文医生说两周之后有一个号。】
【除此之外的话,就只能碰运气看有没有病人临时取消预约的,可以把你的来访者加进去。】
这种情况,纯碰运气。
【只是南老师,今天下午你的来访者联系过我了,他希望周一可以先做一次咨询,感觉很急迫。】
转接失败,但来访者本人有极强的咨询意愿。
南祝仁思考片刻,也只能先这样了。
……
第二天,周一。
“咔嚓”一声打开签到室的门,坐班的老师还没来。
南祝仁自顾自地写下今天可安排咨询的时间。八点开始的第一班依旧是空着的,解念舟预约的时间是上午稍微靠后的时间。
那咨询还没开始的时候干什么呢?
没等南祝仁思考,不远处传来一声“祝仁”的呼喊。
转头看过去,是自来熟学长站在主任门诊室的门口。
广播中适时地传来机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