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轮到宇智波带土无言以对了。
他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弥留之际，眼前恍惚间闪过种种往事，琳，卡卡西，水门老师，在忍者学校的日子，作为孤儿在宇智波一族像个透明人一样无人理会的生活……还有，宇智波斑……
无限月读终究只是个幻术。
宇智波带土自己如果真的不清楚这一点的话，就不会非要跟宇智波斑争抢无限月读的发动权了。而且宇智波带土十分肯定，宇智波斑那老狗东西必然也是同样的想法。
就算无限月读只是一场巨大的幻术，那也是逃离这个地狱般的忍界，拯救所有人的唯一的办法。
但是，宇智波带土不需要宇智波斑来拯救。他不信任宇智波斑，也不认为对方有资格拯救自己。
“带土，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模糊的金色人影这样俯视着自己，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中带着近乎残忍的冷静。
宇智波带土嘴角扯了扯，艰难地抬手，将自己的右眼抠了出来，虚弱地说：“卡卡西……吴羽说的没错，写轮眼……需要成对的才能发挥出最大的用处……你身上移植了千手柱间的细胞，应该能……”
他将眼球塞到旗木卡卡西的手中，微微气喘地说出了一些简单的宇智波斑曾经传授给他的六道之术，尤其是如何操控外道魔像的术。
如果卡卡西拥有两只自己的万花筒写轮眼，加上千手柱间的手臂，或许能够稍微使用一下这种六道术……
“如果不行的话，就教给佐助……”宇智波带土的声音已经微弱到连喃喃自语都算不上了，“给他移植千手柱间的力量……应该……”
波风水门与旗木卡卡西半蹲在他两侧，各自握住宇智波带土的两手，看着他突然微微睁大了涣散的双眼，一字一字地说：“小，心，黑，绝——”
说完，宇智波带土双眼瞳孔放大，彻底气绝。
波风水门：“……”或许是因为修炼了灵化之术，又或者是曾经以灵魂体在带土体内，与十尾的查克拉混合在一起的缘故，他竟然能以肉眼看到带土的灵魂从体内渐渐剥离。
更让他震惊的是，当带土的灵魂介入阴阳两边的交界之际，他竟然看到了在另一端的……琳？他曾经的另一个学生，野原琳。因为他被另一场任务拖住，没能及时支援，而死在了战场上。而且还是被卡卡西亲手杀死。后来卡卡西为此颓废了许多年。
“我很抱歉，琳，带土。”波风水门难过地说，“如果当年我能早点赶到……”
仍然是少女模样的野原琳牵起同样化作戴着护目镜的少年姿态的宇智波带土的亡魂的手，对满脸自责的波风水门微笑道：【老师，我那时候已经是一名忍者啦，自己的性命，自己来负责。难道老师永远把我当成必须保护的小孩子吗？】
少年带土抓着小琳的手甩了甩，愤然道：【所以说！我就是不爽这一点啊！明明还是小孩子，却要陷入彼此厮杀的战争中！只要忍者还存在，只要忍者村还存在，只要忍界制度还存在，这种糟糕的事情就一定还会继续！水门老师，你赶得及一次，下一次呢？就算你次次都能救下小琳，救下所有人，其他人呢？其他人或许还没有我或者小琳厉害，更不要说更卡卡西比了，其他人的老师更加远远不如老师你那么厉害，可是连这么厉害的老师你，都留有这么多的遗憾，有那么多没能守护住的人，可想而知在忍界的其他地方，究竟有多少因为弱小，因为仇恨，因为忍者制度还产生的惨剧发生！够了，真是够了，我受够了！】
小琳微微一笑，拍拍少年带土的肩膀，说道：【想法很温柔呢，带土君。但做法却很残酷哦，这可不好。】
少年带土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吸了吸鼻子，哼唧道：【所以最后还是被人杀了啊。连那家伙是什么来头都完全没搞清楚，真是稀里糊涂的……还有黑绝也是，他到底是不是宇智波斑的意志化身，我真是完全搞不懂了……】
小琳笑道：【还是跟以前一样粗心大意嘛。完全没有什么忍界幕后黑手的架势。】
少年带土嘟囔：【我只是靠着超强的力量把一切阻碍都碾碎而已，用得着什么粗心细心的，都一样啦……】而且大体上也只是按照宇智波斑留下来的计划布局而已，行动的时候也有黑绝白绝作为参谋。
他扭头问道：【水门老师，之前那个戴狗面具的木叶暗部，究竟是不是你？你明明是我用轮回天生之术复活的，为什么在那之前你就已经……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波风水门并没有回答。
【老师你可真是完美的忍者。】少年带土哼了一声，推了推额头的护目镜，自嘲道，【可千万别复活我哦，要不然我还是要继续无限月读计划的！就这样，再见了。——让卡卡西那个笨蛋尽量晚点再来。】
小琳对旁边的卡卡西悄悄挥了挥手，与带土一起最终如烟般消失，好像一场恍惚的幻觉。
波风水门怔了一下，回过神，看到一旁的卡卡西已经将带土的右眼用纱布包好收在腰后忍具包里，他并没有看到刚才跨越阴阳两界的对话。
旗木卡卡西只是俯身抱起了带土的遗体，低沉道：“如果带回去的话，肯定不会被好好安葬的吧……老师，我就先走一步了。”
“好。”波风水门点头。
嗖！旗木卡卡西纵身一跃，带着宇智波带土的尸体往西而去。
“……”
波风水门抬头看了一眼如同菩萨趺坐的高耸的外道魔像，这东西失去了所有查克拉，已经如同寂灭，远远看上去，就好像雕刻出成人相的一尊巨大雕塑罢了。
即便如此，波风水门还是再次补上了一道繁琐的封印。
“水门，”猿飞琵琶湖走了过来，身边跟着医疗忍者蛇慈，老太太面色严肃地说，“为什么放走宇智波带土？”
波风水门道：“他已经死了。”
猿飞琵琶湖道：“他的尸体很有价值。”
漩涡玖辛奈凑了过来，在水门耳边悄悄说：“是琵琶湖大人怀疑带土是那天晚上的面具人，所以大家才知道的……”
被老太太瞪了一眼，漩涡玖辛奈不好意思地扭开脸。
这要怎么解释？
波风水门说：“有没有价值，火影会有判断。而我判断……五代目火影纲手大人，不认为带土的尸体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毕竟有吴羽可以随时用玄分身带土来研究啊。
也不知道如今吴羽能制造的带土的玄分身，是十尾人柱力版本的，还是被抽出了十尾的……
“纲手？五代目？”猿飞琵琶湖有点惊讶，她只当是刚才卡卡西给水门提到的；不由露出微笑，“这小丫头，倒是难得，总算没有糊涂丧气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