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在地铁隧道裏的暗夜生物,你没听过这个都市传说吗?”
“呀
,别说了,好讨厌!”
一旁的两个情侣讨论着,两个抱在一起,一点都不像是害怕的样子。
隧道,塌方,暗夜生物……
听到这几个词,萤舞就想起了和夜陆生初次相遇的情景。
居然过了这么多年才知道那就是陆生,萤舞有些好笑。都市传说这种事情,还真是就发生在她的周围呢。
萤舞动了动有些酸痛的手,努力撑着地面站了起来。但是脚腕传来的刺痛却让她又跌坐了下去,看来是扭到了。陆生给她做的按摩也白费了,今晚回家肯定得肿起来了。
“各位乘客,请跟着我一起返回之前的站臺。”
乘务员很快就出现了,他拿着手电筒,摇晃着,通知着车厢内的十几个乘客。
“诶~~~,这裏这么黑,怎么走啊?”
“是啊,又黑又臟!”
“电车动不了了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乘务员的话让众人更加不满了,他们七嘴八舌地抱怨了起来。
“前一个站臺离这裏很近的,我们才驶出来不到两分钟,步行的话,一刻钟应该就能折返回去了。各位真的十分抱歉,但是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就算救援队来了,还是只有步行回去的。”
乘务员继续解释着,他的手电在每一个人的脸上都照了一下,似乎是在确认有人受伤了没有。
“啊,小妹妹,你的脚受伤了吗?”那乘务员终于来到了萤舞的位置,他的手电直接照在了萤舞的脚踝处。
“嗯,好像是有点扭伤了,但是没关系的,我能站起来。”萤舞抓住了一旁的扶手桿,努力地站直了身子。
那乘务员见萤舞没有大碍,立马转身,又将手电照到了另一个方向。
但是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萤舞看到了他的脸。
那张脸很丑,不,与其说是很丑,不如说是很诡异。
眼睛细得好似一条缝一般,那缝隙裏的瞳孔好像猫一般,闪着奇怪的冷光。鼻子很塌,好像根本就没有鼻梁一般。而嘴却大得吓人,嘴唇又薄又毫无血色。
是不是因为手电筒的灯光扭曲了视线呢?
萤舞这么安慰着自己,但是她还是惊出了一声冷汗。
在这漆黑的隧道裏,时不时刮来一阵冷风,吹得她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无边的恐惧袭来,萤舞硬撑着,跟上了人群。
无论是不是她看错了,她此刻都不想掉队。
走出了车厢,人们都把手机掏出来照明,一时间黑暗的隧道好似变为了天幕,繁星闪耀。
前一个站臺并不远,十几分钟之后就看到光亮了。地铁的工作人员和急救人员已经在那裏等着了,他们朝着人群挥舞着手中的荧光棒。
“什么嘛,既然已经来了就该进到隧道裏面来接人啊。”萤舞小声抱怨着,只不过这么动一动,脚腕倒痛得不是很厉害了。
医务人员给她简单包扎了一下,然后做了个登记,让萤舞明天早上去指定的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
看来这些人是没打算要送她回家了,嘆了口气,只好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地铁站。
从陆生家出来才8点多,现在却已经快11点了,萤舞疑惑地看着手机。她和陆生的家离得并不远,坐地铁也就是十几分钟的车程而已。难道她在隧道裏面耽误了2个多小时吗?
也懒得仔细去想了,回家好好洗澡睡觉才是正事啊,至少没妖怪出现,已经很值得庆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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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
脚伤并没有浇灭萤舞对初次约会的激情,她为了掩饰那脚上的纱布,只好选了一双不透肉的大腿袜。
但是现在的天气已经有些热了,她只好挑了一条短裤和玻璃纱的衬衫来搭配。
看起来还算和谐,对着镜子转了好几圈,萤舞才勉强算是满意了。
两人相约见面的地方是市中心的一个shopping-mall,因为他们两个都没有约会的经验,(夜陆生带着加奈过生日的那次不算)所以才选择了这个地方。无论是看电影,去ktv,吃饭还是逛街都很方便。
“萤舞,你这么早就到了吗?”陆生为了怕迟到,已经是提前一刻钟到约定地点了,但是他没想到萤舞来得更早。
“没有,我也才到。”萤舞也是怕脚伤痛起来,耽误了时间,才提前了半个小时出门的。
“那就好。”陆生抓了抓脑袋,他一时想不出来下一句臺词了。
“我们走吧。”萤舞笑了笑,她知道白昼的陆生是需要她牵引着的。
“去哪儿?”陆生顺口就问了出来,但是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这不是在表明自己对这次约会完全没有计划,丝毫不在意吗。
“去看电影吧。”看着陆生那仿佛在云雾之中的迷茫表情,萤舞知道今天的约会不会太顺利了,所以她干脆选择了最浪费时间的一个选项,而且在那黑暗之中,也不用去註意那让人分心的脸了。
“嗯,好吧。”陆生也想不出来其他的选择了,既然萤舞都开口了,他也只有答应下来了。
选了一部剧情非常激烈地机战片,萤舞以为那震撼的特效和音效怎么也能掩盖住两人因为生涩而产生的尴尬感了。
但是谁知道这部片子裏面,激情的镜头也很多。女主总是穿得十分火辣地犒劳男主,哼哼哈哈地,大战了好几个回合。
“哈哈,这片子还真是有够夸张呢。”两人走出了电影院,陆生吸取了之前的教训,率先打破了沈默。
“嗯……”萤舞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只觉得自己蠢透了。
“你口渴了吗,萤舞?”陆生很积极地问道。
“有点儿。”萤舞其实并不渴,但是她现在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好了,既然陆生开口了,那就跟他去喝饮料吧。
“那我们先去月巴克坐一下吧。”陆生很主动地拉起了萤舞的手,带着她朝着室外的那间咖啡厅走去。
萤舞看着两人十指交握的手,这才笑了出来。
白天的他,似乎也变得不那么迟钝了呢。
气氛终于活跃了起来,就好像之前在学校裏一样。两人互相倾诉着烦恼与乐事,陆生对萤舞说着奴良组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妖怪轶事,而萤舞则跟陆生抱怨着学业与拉大提琴的压力。
吃过了饭,沿着贯穿浮世绘町的那条河流散了好一会儿步,两人才准备告别了。
“陆生,为什么是我?”趁着陆生还未变为夜晚的状态,萤舞开口问道。
“为什么,这……”陆生歪着头,在脑中寻找着答案,“因为你就是你啊!”
“这是什么答案啊?”萤舞当然不满意这种抽象的回答了。
“因为你人又漂亮,又坚强,又会拉大提琴,还很聪明。虽然看起来脾气不太好,但却意外的很热心与善良。”陆生伸出手来,数着萤舞的优点。
“真不愧是奴良组的总大将呢。”萤舞撇了撇嘴,她转眼看向一旁那缓缓流淌的河川“说话这么官方。”
“这些都是附加值。”陆生的声音一下子变了,变得沈稳而冷冽起来,“吸引我的,一直都是你而已。与你漂亮的外表,会不会优雅地拉琴,是不是善良,一点关系都没有。”
“陆生……”萤舞不用看也知道,现在面对他的,是夜陆生。
“啊,我真嫉妒那个小子。”陆生轻吟着,伸出手,抱住了萤舞,“居然在这么可爱的你的身边呆了近十年。”
“你们不是一个人吗?”萤舞并不排斥这个拥抱,她已经开始慢慢地接受了,人格分裂的两个陆生。
“在你心中也是吗?”陆生反问道。
萤舞蹙着眉,瞇着眼,看向自己面前这绝美的容颜,努力地将其与刚才和自己约会的那个少年重合起来。
“别勉强。”陆生用手掌覆住了萤舞的眼,“我还有很多的时间来让你明白,白昼的我和黑夜的我,其实并没有任何的区别。”
“唔……”萤舞从没听过夜晚的他用如此悲伤的语调说话,刚想开口安慰一下,就感觉到了他那柔软而温暖的唇。
并不像她之前那个粗莽的吻,陆生很轻柔地碰触着她。在确认她并不厌恶这种接触之后,他才探出舌尖,撬开了她那毫无防备的唇瓣。
他的气息,一下子弥漫开来,侵入到身体裏的每一个细胞裏。情不自禁地抱住了他的腰,萤舞知道,自己是彻底地沦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