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迈看着陌笙,看着陌笙眼睛裏的自己。
他看到自己面孔一片平静,这是属于陌笙眼睛裏的画面。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有多紧,心臟跳得有多重。
他回忆起原晔问的那句:【你这是什么意思呢?这个人其实是你喜欢的人?】
他没有回答原晔。
他又想起李良宵在他醉酒那晚,将他送回家,明知他醉意熏熏,却还是站在床边,跟他说:“你有什么好不承认的,嘴上再硬,行动上不还是软得想求人。”
他听见了,但装没听见,放任李良宵一直站着,直到李良宵走。
走之前,李良宵说一句:“你早点认了吧。”
认什么?
“薄迈。”面前陌笙忽然唤了他一声。
她张唇,说:“你是不是喜——”
话未落全,薄迈松开方向盘,俯身咬住陌笙的唇。
他微微垂眸,眼裏没有任何波澜,摁在陌笙座椅旁的手却僵硬。
片刻,陌笙抬手,手掌为上,一点点钻进了薄迈的掌下。
然后与他十指相握。
薄迈心臟重重跳了跳。
他没忍住口中用力,将陌笙咬出闷哼声。
陌笙缓了两秒,主动迎上薄迈的吻。
他们吻了很久,直到车厢渐渐温度上升,两个人掌心都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陌笙身上的安全带还没解,她就那么坐着,一切由薄迈付出。
正如这些年,薄迈之于她的退步。
一个人为什么会对另一个人一退再退呢。
陌笙轻轻眨了下眼睛,偏开脸,将下巴放在了薄迈肩头。
她声音很轻地说:“薄迈,我们谈恋爱吧。”
薄迈没出声,也没继续要吻什么,而是埋进了陌笙的肩窝。
不多时,陌笙感觉到肩窝温度更高。
这温度逐渐蔓延成海,没了她的心臟。
她微微仰面,看着高而远的天空。
她说:“薄迈,你怎么又——”
薄迈拿手捂住了她的嘴。
陌笙笑了下,微微偏头躲开薄迈手掌的桎梏。
她凑到薄迈耳前,声音很轻,但却清晰。
“是我喜欢你。
“是我要跟你谈恋爱。”
话落全,薄迈将她抱得更紧,陌笙感到窒息,她在窒息中,吻上薄迈的唇,以此获得更深的窒息。
她想,她是个怪物。
而这是一个怪物的世界。
怪物世界裏,撕咬即占有。
想到这裏,她张口咬住了薄迈的舌头。
薄迈吃痛蹙眉,陌笙察觉,反而笑了下,然后吻得更深。
这个姿势并不舒服。
两个人却仍然持续了很久。
漫长的夜像是没有尽头,两个人无限往对方身体裏挤,试图在对方心裏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再次晃神,是陌笙被薄迈扔到床上。
房间裏没开灯,只是一个白天没人在,房间裏并没有什么空荡荡的寂寞的味道。
两个人一同到访,给原本不缺什么的房间增添了快要爆炸的拥挤感。
喘息声比高层窗外的风还烈。
没人顾得上拉窗帘,两个人全凭原始本能地占有对方,直到夜更深。
陌笙从奔腾中睁开眼睛,身上人的汗水滴在了她唇上,她轻轻探出舌尖舔掉,咸感换来更为激烈的汹涌。
她忍不住把腰往上送,贴到男人紧致的小腹时,她喉咙仿佛噎了一下,发出忍耐不住的声音。
身上的人听到后低头寻找她的唇,在她唇舌间流连忘返。
陌笙感受到他的温柔和激动,忍不住落湿了枕头。
她捧住薄迈的脸,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
“你要我跟你道歉吗?”
薄迈腮帮忽然变得很紧。
陌笙甚至能摸出他的肌肉变化。
“你不是不后悔吗?”
陌笙:“嗯。”
“但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后悔。”陌笙说。
薄迈忽然停下了所有动作。
他就那么盯着陌笙,眼睛深深的,直勾勾的。
不久,他低头亲了下陌笙的亮晶晶的眼睛。
“够了,”他说,“这就够了。”
二人重新吻在一起时,陌笙眼睛裏溢出更浓的湿润。
她心想,薄迈怎么跟以前一样,还是那么好哄。
她在心裏骂薄迈好笨,心裏却止不住地在溢出什么。
后来陌笙迷迷糊糊地被薄迈抱去洗澡,又重新钻进被窝裏。
薄迈体温高,陌笙不由自主往他怀裏钻。
她声音很含糊地跟他说一声:“晚安,薄迈。”
房间裏仍然没有开灯,可已经适应黑暗的薄迈将陌笙看得很清楚。
他看着她的眉眼,用目光描绘她的轮廓。
他看了很久,直到陌笙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他明知此刻说什么陌笙都不会听见。
可他还是声音很低地回应了一句。
“晚安。”
这是重逢以后,他们第一次互道晚安。
他们终于又可以互道晚安了。
薄迈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陌笙重新抱在抱怀裏。
他抱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