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能是疼蒙了,也可能是早就觉得烦了。
她抓起墻角一根一次性筷子,猛地将杨术扑倒在地,然后直接将筷子插进杨术锁骨窝裏。
除了伊麦那次,陌笙从小到大从来没打过人。
她想这些技能可能是天生的,比如她印象中关倩茹也从来没动过手,却在那个出租屋裏将陌盛行打得无处可逃。
此时此刻,她也一样。
她脖子上的血,和杨术锁骨处的血,被大雨冲得融为一体。
杨术疼蒙了。
陌笙趴在他身上,笑了。
杨术楞住。
陌笙说:“你要说出去吗?只要你不怕丢人,你大可以往外说,报警也可以。”
说完,陌笙从杨术身上起来。
柳书慧蹲在旁边傻掉,她看陌笙宛若看一个失了心智的疯子,直到陌笙一把拉起她,跟她一起往外走。
后来柳书慧反应过来,一边哭一边问陌笙怎么办。
陌笙很淡定,“没事,看着吓人而已,今天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吧。”
“我们不要报警吗?”柳书慧问。
陌笙说:“他是未成年,报了也没用,咱这不是没吃亏吗?”
柳书慧没经历过这些,被陌笙三言两语就“洗脑”了。
其实陌笙没有别的目的,她就是单纯地不想把事情闹大,不想让学校上下都知道她经历过什么,更不想让关倩茹因此烦恼。
她只是不想关倩茹烦恼。
事后也果然如她所愿,杨术没有把这件事闹大,后来没几天伊麦就退学了。
杨术偶尔也会出现在七中,但是他和陌笙没有再打过照面。
后来的初三,柳书慧被家裏人调去了省城。
那件事,就更不会再有人知道了。
至此,陌笙总算平安无事地度过初中,顺利进入一中。
如今再来七中,那些事,遥远得仿佛是上辈子一样。
陌笙也时常因为这些事太少人知道而偶尔想,这些事到底有没有发生。
她想着,停了下来。
而就在她不远处的一家奶茶店门口,杨术站在那儿,和旁人说说笑笑。
旁人剃着寸头,看着有些胖。
气质很像电视剧裏的“劳改犯”。
忽而,杨术看过来。
陌笙与他对视。
杨术收了脸上所有的笑。
……
薄迈出了门先是给陌笙打了个电话,陌笙没接,他本想直接去陌笙家楼下转转,却在走出巷子一剎那,接到工地经理打来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裤脚被人拽住。
薄迈低头,看见是不知什么时候跟跑出来的彪子。
彪子死死咬住他的裤脚不肯松嘴,薄迈以为是薄晴让它过来的,皱着眉低声呵斥:“松开!回去!”
彪子叫了两声。
薄迈指着它,命令它回去。
与此同时薄迈问经理来电有什么事。
工地经理姓李,是长峰陵园保安的远房亲戚,当时薄迈等保安挂了电话进去问了几嘴关于工作的事情。
保安看薄迈人高马大,就问他哪裏的人。
薄迈说:“南香。”
“哟,那真是巧,我这儿还有一个工作,不过就是苦了点。”
薄迈当时闻声一笑,说:“没事,钱够就行。”
工地这种地方,钱够不够的,全靠自己输出。
薄迈年轻,多得是使不完的力气。
在工地做了一周,不说顺利,至少没什么磕磕绊绊的。
也就昨天,跟一个不长眼起了点冲突,那人推搡了薄迈,薄迈一时不察,手机从高空坠落,摔个粉碎。
本来是该下班的时间,经此一闹,惊动了领导,拖拖拉拉,耽误了薄迈接陌笙。
这会儿经理打电话,估计也是为这事。
“薄迈是吧,工地你有朋友找,你过来一趟。”经理说。
先不说薄迈有没有朋友,不打电话不发微信直接找到工地的,薄迈还真想不起来是哪个“朋友”。
他问了一嘴,“什么时候过去的?”
“有一会儿了,三五个人呢,看着……跟你气质差不多哈。”经理开了句玩笑。
但是薄迈已经知道,这是经理给他送信息呢。
毕竟跟他气质差不多的人,可算不上什么好人。
“好,我知道了,”薄迈说,“谢谢经理。”
挂了电话,薄迈没再绕去陌笙家,而是直接去了工地。
这工作毕竟是别人介绍来的,就算干不成,也不能给别人找麻烦。
他正要走,彪子忽然又咬上来。
薄迈没办法,只能亲自把彪子送回去。
他还没进门,隐约听到薄晴在院子裏打电话,薄晴语气很冲,说什么:“你找她?你当我三岁小孩呢?说什么我都信?”
薄迈一顿,正要继续听,彪子忽然叫一声。
薄晴听见,偏头往这边看一眼。
薄迈怕再被薄晴纠缠上,把彪子往裏一踹,迅速关上门,彪子想冲出来,未果,便更加抓狂地叫。
薄迈和薄晴被它叫烦了,同时吼:“闭嘴!”
彪子恹恹地趴在地上,眼睛透过缝隙盯着薄迈,薄迈则看向薄晴,薄晴与他对视,只一秒,薄迈快速挪开,转身离开。
薄晴看着薄迈离开的背影,沈默片刻,跟电话那头的人说。
“他算不上什么好孩子,但也不坏。
“我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