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薄迈闻声看她一眼,随手把头盔交给她,言简意赅道:“戴上。”
然后继续玩手机,看手上动作似乎是在回什么信息。
陌笙迟钝地“哦”一声,把头盔戴上,迅速坐上后座。
薄迈忙完把手机往兜裏一揣,偏头看见陌笙已经坐好,笑了笑。
“那么娴熟?”
陌笙无语,“摩托车而已。”
“哟,”薄迈笑得很不善良,“那么牛。”
这会儿来往都是人,虽然陌笙戴了头盔,但仍觉得被人频频盯看不舒服,她拍了下薄迈的肩膀,让他别闹。
薄迈笑意反而更浓,“坐稳了没?”
陌笙:“嗯。”
薄迈没说什么,只是忽然启动车子,陌笙差点摔下去,一把搂住薄迈的腰。
薄迈这才说:“嗯,坐稳了。”
然后一脚踩出去。
陌笙无话可说。
骑车当然比走路快,几乎眨眼工夫陌笙就到自家楼下了。
她下车把头盔还给薄迈,薄迈接了,微微轻抬下巴,“去吧。”
陌笙问:“你回家吗?”
她直觉薄迈最近都没有回家,也没有进学校。
薄迈挑眉,故意说:“怎么,跟我一起?”
陌笙忍不住骂:“你正经点。”
薄迈:“不正经你现在已经在我家了。”
陌笙:“……”
随便吧。
她一脸失语地冲薄迈挥手,敷衍:“拜拜。”
薄迈眼疾手快攥住她的手,陌笙被迫停下,薄迈笑着说:“怎么回事,最近对我态度很恶劣啊。”
陌笙本想说“谁让你不讲实话”,可话还没出口,忽然意识到自己才是那个从来不讲实话的人,而从前,她是不会在意薄迈是否讲实话的。
这种微妙的变化让陌笙不适,她蹙了蹙眉,跟薄迈说:“没有。”
薄迈本来也没往心裏去,就是随口一说,听到陌笙正经回答,反而坏不下去了。
“行吧,去吧。”他说。
陌笙“嗯”一声,收回自己的手,转身上楼。
陌笙回房没多久,听到楼下有摩托车的声音,声音愈渐愈远,很快消失不见。
陌笙躺在床上,呆滞一会儿,拿起手机给薄晴发微信。
【陌笙:五一别让他出去。】
薄晴没回消息,不知道是没醒还是没看见,又或者是觉得已收到没必要回覆。
不管什么,陌笙都无所谓。
她只是觉得,自己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下午陌笙上体育课,很巧的是学校五一前后更换课表,更换后的这天体育课和柳书慧班级体育课在同一节。
解散后陌笙和柳书慧以及孙佳文在一旁闲聊,中途孙佳文去上厕所,柳书慧看着孙佳文说:“你们关系很好啊。”
陌笙:“嗯?”
柳书慧:“不是吗?她都愿意找她哥帮忙照顾你哎,她平时和她哥都不说话的。”
陌笙以为柳书慧说的是那天孙佳理偷听墻角的事,笑笑说:“嗯,不过她哥那天也是碰巧吧。”
柳书慧这才知道陌笙误会了,“不是,她哥那天晚上找到我了,问了下你和杨术的事情,说是清楚了实情,以后知道该怎么帮你。”
陌笙一楞,“哪天?”
柳书慧说:“就杨术来找那天啊,之后大家不是走了吗,他又找到我了,说是佳文托他帮忙的。”
也许孙佳文真的会托孙佳理帮忙,但是陌笙很清楚,孙佳理打听她和杨术的事情,绝不仅仅只是因为孙佳文的托付。
为了不让柳书慧看出来什么,陌笙很快收了出神的表情,笑笑说:“嗯。”
没一会儿,老师吹哨集合,柳书慧和陌笙挥手再见,孙佳文从厕所的方向走过来,短暂地集合后,下课铃敲响,陌笙和孙佳文往班级方向走。
陌笙随口问:“要五一了,假期做什么?”
孙佳文:“在家呗,我妈给我找了个私教。”
陌笙:“就在家啊,你哥呢?”
孙佳文:“他?那天送我去亲戚家就再没回来过,而且明明答应我爸妈要把我送到亲戚家楼下,最后也没送到地方就走了。”
陌笙:“那么晚,去干嘛啊?”
“谁知道啊,”孙佳文很嫌弃,“谁管他啊,爱干嘛干嘛。”
看来孙佳理并没有得到孙佳文的嘱托。
陌笙在想,孙佳理会把事情告诉薄迈吗?还是已经告诉薄迈了?
薄迈又会怎么想呢?
晚上,陌笙惯例在路口与薄迈相碰。
她发现薄迈最近身上没有那种让她有点熟悉的气味了。
“你们五一放假吗?”陌笙问薄迈。
“谁不放假?”薄迈反问。
陌笙“哦”了一声。
薄迈:“放假做什么?”
陌笙:“还没想好。”
薄迈挑了挑眉,“还没想好?忘了我的提醒了是吧?”
陌笙一怔,随后笑道:“没忘。”
薄迈勾唇,顺手捞住陌笙圈住她的脖子。
他的手搭在她的耳边,轻轻摩擦了下她的耳后。
那是她疤痕的地方。
陌笙微微一滞,扭头看向薄迈。
薄迈问:“那天没问你,疼不疼?”
陌笙一时没控制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疼不疼的,其实她根本不记得了。
她轻敛眸,“还好吧。”
“忘了?”薄迈似乎很理解她这种心情。
陌笙轻轻“嗯”一声。
薄迈没有说什么,只是又轻轻摩擦了一下。
到陌笙家门口,陌笙没立刻转身,而是看向薄迈。
薄迈问:“怎么?”
不知出于何种原因,陌笙忽然说:“我其实并没有很在意这个。”
因为在某种程度上,她并没有吃亏。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给薄迈表这种态度,她只是……想说一下。
薄迈有没有听进去,陌笙不知道,她只是看见薄迈轻轻点了点下巴,“嗯”一声,而后摸了摸她的头发,“去吧。”
“薄迈,我……”陌笙还想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完整。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说什么,她有点张不开嘴。
她这是在做什么呢?
她不禁在心裏疑惑。
薄迈很理解陌笙当初不肯说实话的心情。
他又说一句:“没事,去吧。”
陌笙不知道薄迈具体指的是什么“没事”,她自行认为,薄迈想说的是,这件事已经发生过了,没事,都过去了,他更不会因此做些什么。
应该就是这样。
大概就是这样。
不然还能是什么样呢?
陌笙感觉自己近来总是很浑,什么话都听得稀裏糊涂的。
躺在床上时,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梦裏兵荒马乱,挣扎着醒来,又不记得到底梦到了什么,只觉得心悸不适,呼吸也不安。
客厅传来动静,应该是关倩茹已经醒了。
陌笙又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才起床,关倩茹看到她起了喊她吃饭,饭后陌笙和关倩茹一起坐着看电视。
关倩茹问:“放假了?”
陌笙“嗯”一声。
关倩茹:“今天做什么?”
陌笙想了想,“再说吧。”
关倩茹说:“行,我出去转转啊。”
今天这个日子,关倩茹要出去,陌笙觉得是薄晴安排的。
明明是薄晴的“有心而为”,关倩茹却很高兴,她只当要与朋友见面,欢天喜地,并不知朋友只是在利用她。
正如当年,她满心欢喜地带着女儿去县城,却被丈夫迎头浇了一头冷水。
很微妙的瞬间,陌笙的心,再次沈稳下来。
她看着关倩茹唇边眼裏的含笑,淡淡说:“好,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