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迈瞥他一眼,“我现在取消。”
李良宵嘻嘻一笑,扭头跟旁边人闲聊。
薄迈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在手机屏幕上,页面仍在朋友圈,他盯着看两秒,手指很随意地划拉一下,页面滑动,熟悉的头像掠过时,他轻轻摁住了屏幕,页面暂停。
文案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小小的红绿灯图案。
一众热闹裏,薄迈安静地,沈默地坐在原处。
他眼睛微微映着手机荧屏的亮光,却让人看不清其中的情绪。
半晌,他点开了图片。
落日余晖裏,女人乌发黑眸,银色的簪头一点红花点缀。
她浑身上下只有那一点红是亮的,可薄迈的目光却全落在她淡淡的眉眼上。
“来了。”旁边李良宵说一声。
薄迈知道是来敬酒了,正要收起手机,忽然一顿,目光定住,看到陌笙这条朋友圈定位在平江。
几乎不可控地,薄迈紧起了两腮。
之后的一段时间,薄迈有种梦回南香最后一年的时候。
稀裏糊涂的。
那段时间,日子稀裏糊涂地就过了一年。
当下,也稀裏糊涂就喝了一瓶红酒。
长辈的席,大多都不会特别晚,年轻人想闹也是去别处闹。
李良宵做东,请大家去club,薄迈从上了车就没话,一直到地方也沈默着。
“走啊?”李良宵招呼薄迈下车。
薄迈低声说:“你们先去,我待一会儿。”
李良宵笑:“怎么?多了?这才哪儿到哪儿?”
车裏没开灯,只有club的灯光照在车裏,偶尔几道落在薄迈脸上,晦暗不明。
他点了支烟,白雾缭绕间说:“一会儿进去。”
“行。”李良宵先招呼人进去。
已经九点多,夏天夜色并不浓厚,风裏很热闹。
薄迈靠在车椅背上,仰面望天。
车顶圆月一处,几乎没有一颗星星。
明天什么天气不好说,因为大城市总是很难捕捉到星光。
而月光,不管何地,只有那一处。
可它不属于任何人。
不知过去多久,薄迈僵硬着躯体准备起身去club,起身时手机掉落,他弯腰去捡,手机屏幕亮起,自动识别虹膜解锁,页面停在朋友圈。
他刚刚关掉后再也没有打开。
也没来得及切出朋友圈。
手指轻碰,页面自动刷新,最新一条仍然是熟悉的头像。
他没有给她更改备註,昵称是简单的m。
新的朋友圈是一张月光图,但是能看出角度是自酒店的落地窗拍的。
定位是清晰明了的酒店名称,甚至连区域都点得很明。
没有文案。
薄迈盯着,两腮瞬间紧绷,手背青筋凸起。
好一会儿,他才缓一口气,抓起手机,重新坐回车裏。
club旁边很多空闲的代驾,薄迈平静好情绪,招手示意过来一名代驾。
……
陌笙刚洗完澡,头发还没来得及吹就收到黄果到家的消息。
【陌笙:替我问阿姨好。】
【黄果:我妈刚刚还骂我为什么不带你回来,来都来了!!!】
【陌笙:下次一定。^
^】
晚上逛了一晚上,这会儿黄果到家也急着去洗澡,陌笙和她没聊两句,就去吹头发。
头发吹一半时,陌笙疑似听到了门铃声。
陌笙看着镜中脸颊微红的自己,继续吹头发。
直到头发完全吹干,陌笙甚至给头发涂了精油,才从卫生间出去。
一路走过床边,陌笙抬手把灯都关了,只留了玄关一盏。
行至玄关,陌笙目光落在地毯上,门缝狭窄,却能看到一片浅淡的阴影。
她好整以暇地靠在一旁,没出声。
没过去多久,敲门声再次响起。
陌笙轻声问:“谁啊?”
没人回答。
陌笙并不急于开门,甚至也没有问下一句。
短暂地相互沈默过后,敲门声再次响起。
陌笙轻轻挑了挑眉,道:“不好意思,麻烦有事找前臺。”
话落一瞬,门外男人低声:“陌笙。”
“开门。”
玄关浅光在陌笙眸中划过,陌笙手落在门框手柄上,犹豫三五秒,还是选择打开了门。
门只闪了一道缝,外面的人如寒风强势涌进,陌笙几乎什么也没看清,整个人就被掐着腰摁在墻上。
门咣当一声关上。
陌笙身上只穿了一件浴袍,男人大手随意一掌箍,指尖摁在浴袍缝隙边缘,触碰了她平坦的腹部。
明明是夏天,薄迈手却凉得惊人。
陌笙忍不住“嘶”一声,抬眼看向他,“你手好凉。”
男人闻声眉眼压低,他个头高,玄关的顶灯几乎就在他的头顶,因为太近,光线照下来,反而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光或月,都不经细看。
可这世上,总有痴傻的飞蛾。
陌笙看着薄迈晦暗不明的面容,不知为何忽然有些眼热。
他怎么总是那么笨。
陌笙目光一寸寸描绘薄迈的眉眼,在他抬眼的一瞬,忽然一把将薄迈推在了墻上。
她倾身而上,手越过薄迈的肩,落在了墻上的玄关灯开关上。
轻轻一声,整个房间陷入黑暗。
落地窗前的窗帘没有关闭,酒店房间位居高楼,仿若能俯瞰半座城,月光就在眼前,床前一层薄薄的月光,是上苍赠予的一床轻纱。
陌笙主动搂住薄迈的腰,下巴放在他肩头。
她声音很轻,只说了两个字。
“做吗?”
短暂的安静后,陌笙只觉天旋地转。
待目光再定,她整个人被薄迈扣在了落地窗前的飘窗。
她坐着,如同重逢那日,脖子被薄迈单手扣住。
月光为陌笙的肌肤铺了一层柔软,薄迈只觉自己的手指仿佛陷进了一片洁白的沼泽。
他生来有操控欲,传达特别情绪的手段是“欺负”。
他手上情不自禁地用力,她眉眼却始终淡淡。
他宛若在折一枝崖边雪莲。
薄迈单膝压在飘窗上,脊背弓出月下孤狼的弧度。
他盯着陌笙,回味陌笙刚刚说的那两个字。
他眼前出现陌笙朋友圈拍的那张月亮。
恍惚又朦胧。
他问:“我是第一个来的吗?”
“今晚还会有第二个人吗?”
啧。
讲话真难听啊。
陌笙抬手搂住薄迈的脖子,浴袍袖子顺势落下,露出她纤细的胳膊。
她说:“你猜。”
薄迈沈默地与她对视。
片刻,笑了。
“喜欢这儿?”他说着,抬手扯开了腰带。
“那就在这儿。”
“今晚谁换地儿,谁喊停,谁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