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也是哈,谁啊?真是阿姨啊?”孙佳理问。
“反正肯定不是嫂子,这种态度要真是嫂子明天太阳升起也只能是前嫂子。”
之前大家每每讨论薄迈恋爱的时候,薄迈都没正面回应过,他们说笑,他就听着,他不反驳,他们便当他默认。
今天也一如既往,不承认,也不否认。
其他人在薄迈这裏一向摸不到什么八卦,他嘴严,从来不聊自己的家务事。
有聪明人重新挑个话头,话题很快转向别处。
吃饭的时候,关浩一直在发消息,有时候回晚了还要特意发条语音赔罪。
薄迈在旁边听着,偶尔睨过去一眼,觉得无趣。
晚上十二点,陌笙把书本收起来,准备睡觉。
她刚躺下,手机响了。
拿起来看一眼,是薄迈发来的短信。
【。】
只有一个句号。
屋裏已经关灯,一片漆黑,只有手机荧光淡淡,照在陌笙冷漠的脸上。
她什么也没回。
关上手机,钻进被窝,入睡。
翌日周末,没有早起的压力,但陌笙还是因为生物钟在六点钟醒来。窗外仍然夜色,陌笙找个英语单词小册子看到太阳露头才起床。
她简单收拾一下,先去关倩茹房裏看了一眼,看到关倩茹没醒,又轻手轻脚关上门,一个人出门。
冬日周末的菜市场不算人多,街道中间有来自乡下的老人摆摊卖自己种的菜,陌笙简单买几样,回家。
路过一家蛋糕店时,陌笙想了想,走了进去。
中午在家吃饭,饭后陌笙简单午睡一会儿,醒来两点半。
三点的时候,薄迈打来电话。
陌笙正在写试题,接到后直接点了免提。
陌笙本来在研究一道大题,顺手点了接通后没第一时间说话,而是仍然沈浸在做题中,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他们这通电话已经沈默很久。
“薄迈?”陌笙主动唤。
薄迈依旧没吭声。
陌笙疑惑,又唤一声:“薄迈?”
那边传来狗叫。
陌笙笑着打了声招呼,“嗨,彪子。”
好像彪子能听见、能给她回话似的。
又过一会儿,陌笙似乎听到了呼吸声。
陌笙挑眉,问:“你在干嘛?”
“彪子么?”薄迈声音很淡,“我帮你问问?”
陌笙小声:“小气。”
“谁?”薄迈问。
陌笙不说话了。
十几秒,薄迈哼笑一声:“你胆子大了啊。”
陌笙这才说:“本来就是,刚刚做题了才没说话。”
薄迈冷冷淡淡,“哦。”
陌笙鼓鼓脸,模仿道:“哦。”
“你哦什么哦?”薄迈问。
陌笙:“哦。”
薄迈嗤笑,“别以为我不会揍你。”
“哦。”
“啧。”薄迈轻声。
陌笙小声笑一下,没再招惹他。
两个人莫名再次沈默下来。
过了不知又多久,薄迈忽然问一句:“昨天几点睡的?”
陌笙:“不到十二点吧。”
薄迈:“几点起的?”
陌笙想了想,“忘了,早上我妈又发烧了,吐了好久,我带她去诊所打了点滴,刚刚才回来睡下。”
“唉,可能是心情不太好吧。”陌笙说。
“为什么?”薄迈态度似乎好了一些。
陌笙说:“也没有为什么啊,日子过得不好,情绪当然就不会太好,更何况昨天……可能让她想起了很不好的事情吧。”
“昨天?”薄迈问,“昨天很特别?”
“昨天是我生——”陌笙忽然止了话头,而后小声说,“也没什么特别吧,她就是不太高兴。”
薄迈没再接话。
两个人再度沈默。
陌笙两指转着笔,她手边还有昨晚的草稿纸,上面有她随手写的几个字。
其中有一个是嘴毒,旁边是嘴硬。
她盯着那两个小字片刻,唤一声:“薄迈。”
薄迈没说话,但是传来了轻轻“哒”一声,是打火机的声音。
陌笙问:“你用的是我送你的那个打火机吗?”
“不是。”薄迈唇间应该已经含上了烟,说话含糊不清的。
陌笙小声笑了下。
薄迈问:“笑什么?”
陌笙先是没说话,几秒后又唤一声:“薄迈。”
薄迈轻轻吐一口烟。
陌笙问:“你生气了吗?”
薄迈吐气的声音似乎停顿一刻,然后口吻很淡地问:“气什么?”
陌笙说:“没回你短信。”
薄迈没说话。
陌笙继续说:“刚刚才看见,对不起哦,上午实在是太忙了。”
好一会儿,薄迈才说一声不清不楚的,“嗯。”
陌笙又小声笑了下。
薄迈“啧”一声,口吻有点重,“你笑什么?”
陌笙笑着说:“没什么啊,就笑笑呗。”
薄迈咬着烟,自己没意识到齿间在逐渐用力。
他想起昨晚那条突然发送的短信,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句号。
说按错了也有人信。
他正打算开口,“昨天——”
烟雾缭绕间,旁边的彪子不知被呛到还是怎么样,响亮地打了个喷嚏。
打断了薄迈的话。
陌笙问:“嗯?”
薄迈看向彪子,彪子瞪着圆溜溜又无辜的眼睛,只和薄迈对视两三秒,很心虚意味地躲开。
不躲还不显得心虚。
简直画蛇添足。
此时烟灰簌簌落下,唇间有烟头传来的温度。
不烫,热得刚刚好。
薄迈默了几秒,两指夹下烟,声音清晰道:“没。”
他不屑撒谎。
即便被嘲笑,那也是他做过的事情。
“再笑揍你。”他发洩一般。
陌笙:“哦。”
薄迈“嘶”一声:“没完了是吧?”
陌笙笑:“这次真的没什么意思啊。”
“刚刚有是吧?”
陌笙沈默两秒,小声道:“套我话。”
薄迈哼笑一声,吊儿郎当地:“套准没?”
陌笙再次沈默几秒,然后声音很轻地“嗯”一声。
烟头扔到地上,最后一丝火被雪吞噬,发出“兹”一声。
薄迈莫名爽了。
他又笑一声。
陌笙这才说:“我得挂了,要出去一趟。”
薄迈问:“去哪儿?”
“不远,拿个东西。”
薄迈随口问:“什么东西。”
陌笙含糊其辞地,“就是买的一个东西,我挂了啊。”
薄迈没挽留。
他一向不在嘴上留陌笙。
电话挂断后,陌笙没立刻动身。
她重新翻一张数学试卷,前六道选择题都很容易,她很快做完。
大约过去十分钟,陌笙才慢悠悠地起身。
路过关倩茹房间时,关倩茹似乎听到动静,出声说:“晚上随便吃点就行。”
她以为陌笙要出去买菜。
陌笙推开房门,就站在门口,没进去。
“好,有没有什么其他想吃的?”
关倩茹摆摆手,说自己没那么嘴馋,然后随口问:“你去哪儿?”
陌笙说:“出去买点东西。”
关倩茹不好奇陌笙买什么,反正现在整个家都是陌笙做主。
她“哦”一声:“门关好。”
陌笙说好。
走出居民楼,时间过去十三分钟。
挺合适的。
陌笙穿着棉衣,戴着围巾,下巴缩进围巾裏。
她似乎并没有走路左顾右盼的习惯,只是微微垂眼,默默走路。
一路行至蛋糕店。
因为呼吸太久,围巾毛线沾了雾气,变得水渍渍的,沾上皮肤有点扎人。
陌笙将下巴从围巾裏探出来,她轻轻舒了口气,又觉得冷,缩了缩脖子。
看着可怜兮兮的。
蛋糕店装修还算得体,但并不是什么很高檔,至少不是现在年轻人爱来的风格。
橱窗裏没有摆什么很洋气的款式,更没有翻糖款。
门牌也很老式。
像很多年前的蛋糕店。
蛋糕店玻璃门上映出陌笙身后的一道颀长身影,模模糊糊的,像一团影子。
陌笙只瞥了一眼,然后淡淡收回,径直走进蛋糕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