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麦听到这个词用来形容薄迈更来气,再次骂:“傻逼,傻逼,真的傻逼!草!”
伊麦骂得越凶,在伊麦无暇註意的孙佳理脸上,笑意却是隐藏不住的。
……
翌日陌笙一觉醒来,看到手机上有薄迈发来的微信。
在她发了晚安的四十分钟后,他回了个:【嗯】。
时间差和她猜想得差不多。
薄迈是个不喜欢拖泥带水的人,她和伊麦那些事,就算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也不过十分钟的事。
薄迈并非喜欢恃强凌弱的人,相反,他的家境情况,只会让他是被凌弱的那一个。
他不过是后来长高了些,力量大了些,占了先天的性别优势。
某种程度上,他和她本质一样。
所以薄迈会“理解”她的。
陌笙想着,顺手发了个:【早】。
她没再关註薄迈回没回,正常进行周末的放松生活。
陌笙起得早,本想不打扰关倩茹,关倩茹却在她弄早餐时醒了。
陌笙有点意外,“那么早?”
关倩茹伸了个懒腰,“天气还行,我出去转转。”
“好,吃点什么?”陌笙问。
关倩茹一边往卫生间走一边说:“随便。”
饭后陌笙看书,关倩茹一个人去公园。
八段锦老太太一如既往在练功,看到她跟她打了声招呼,关倩茹笑笑,在旁边跟着一起描葫芦画瓢。
没多久,又一个女人过来。
老太太“哟”一声:“大美女来了。”
关倩茹扭头看去,果然是她。
“都在呢。”薄晴一边活动手臂一边说。
老太太说:“就等你了。”
薄晴嘆了口气,“怎么还甩不掉了呢?”
老太太:“几十岁的人了,说话算话啊。”
薄晴笑了笑,“行咧。”
她说着看向关倩茹,“姐今天气色不错啊。”
关倩茹说:“还行。昨晚睡得早。”
薄晴点点头,“早睡早起是好点,幸亏我本来就长得漂亮。”
老太太无语。
关倩茹“嗯”一声:“我以前比你漂亮。”
薄晴:“没关系,我不在乎,我就看当下。”
关倩茹生气了。
老太太更无语。
这三人,说起来,组得很奇怪。
关倩茹第一次见薄晴是在年后初几的一个早上,那天薄晴明显是一夜没睡,她们俩坐在一起,谁也没搭理谁。
后来薄晴又来了一次,只不过那次她喝多了,趴在花坛前要死要活。
关倩茹和老太太一起把人弄到亭子裏,听薄晴吹了一个小时自己有多少男朋友。
老太太一点也没被她的发言震惊,只淡淡说:“你也不嫌他们臭。”
薄晴立马坐起来,闻自己,“我臭吗?”
老太太:“臭死了。”
薄晴犹如晴天霹雳,傻了,“那怎么办?”
老太太说:“有事没事来找我练练。”
薄晴醉着酒,就那么跟老太太拍了板。
老太太顺便喊了关倩茹一起。
后来关倩茹一直觉得薄晴不会来,可没想到薄晴第二天就来了。
至此。
三个人每天在这练一个小时左右。
练完身上都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关倩茹身子虚一点,有些喘。
薄晴问:“你这是生几个孩子啊?虚成这样?”
关倩茹说:“就一个女儿。”
薄晴“哦”一声:“女儿好啊。”
关倩茹一楞,“你有孩子?”
薄晴:“嗯吶。”
关倩茹有点自嘲,“你看上去不像生过孩子的。”
薄晴一顿,凑到关倩茹旁边,笑得狡黠,“偷偷告诉你,我还真没生过。”
关倩茹:“你不是有孩子?”
薄晴笑而不语,不再谈及此事。
待太阳再高点,薄晴就走了,关倩茹也和老太太再见,去菜市场转转。
回家时陌笙看见关倩茹拎了菜更加意外,“你今天心情不错啊。”
关倩茹说:“还行。”
陌笙算下时间,“那今天去医院?”
关倩茹:“覆查?”
“对。”
关倩茹没有犹豫,说:“行。”
关倩茹主要查精神,不用避讳早上吃饭的问题,午饭就更没耽误了。
母女俩吃午饭的时候,陌笙听到房间裏手机响了。
关倩茹说:“你手机响了。”
陌笙说:“不用管,一会儿吃完饭再回。”
关倩茹本来没多想,饭后陌笙洗碗的时候,她忽然想起很久之前陌笙说的那句话。
【行,鸡犬不宁是吧,我如你的意。】
关倩茹一顿,忍不住往陌笙房间裏看。
几秒后,她走进了陌笙的房间。
陌笙的手机就放在桌子上,还是从前她挥霍时,换掉的旧手机。
而她们母女俩最开始的第一个手机,是陌盛行死后留下的那一个。
关倩茹看着桌子上没什么动静的手机,好一会儿,还是拿了起来。
这年头不管年轻人还是老年人都在用微信,关倩茹直接打开陌笙的微信,上面只有一个人。
没有备註。
关倩茹没註意他的头像,只看了他和陌笙的聊天记录。
男生句句简短,平平无奇。
倒是陌笙,每次都表现得很高兴,话很多。
像倒贴一样。
关倩茹看得直皱眉。
【我在面馆】
这是这个人给陌笙发的最新消息。
厨房水流声戛然而止,关倩茹不得已把消息设成未读,然后手机放回去。
等陌笙从厨房出来,关倩茹在客厅看电视。
陌笙说:“我回屋了。”
关倩茹看她一眼,“嗯”一声。
没等陌笙进屋,关倩茹伸个懒腰,“算了,我睡一会儿,两点喊我。”
医院两点半上班。
陌笙说好。
关倩茹在房裏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陌笙出门的动静。
虽然失了跟踪陌笙的机会,但是某种层面上,关倩茹松了口气,至少陌笙不是随叫随到,没有失了心智。
关倩茹不知道这男生是谁,多大,但是她并不希望陌笙在这个时候早恋。
她不希望陌笙毁在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男生手裏。
她是陌笙的亲生母亲。
她希望陌笙有好的未来。
不知不觉,关倩茹想着睡着了。
陌笙没睡觉,也没看书,就随便在床上躺着犯懒,
顺便给薄迈发了消息。
【我去不了了,我妈妈又生病了,下午要陪她去医院】
【对不起啊,qaq】
薄迈问:【省城?】
陌笙:【不是,就是我们县城的中心医院】
薄迈:【哦】
陌笙:【你们昨天怎么样啊?】
薄迈:【能怎么样?】
陌笙看到这条消息挑了挑眉,回:【没什么】
薄迈没回。
陌笙也没再发什么。
两点钟,陌笙喊关倩茹起床。
两点十五分两个人到医院,陌笙帮关倩茹排号,等着医生喊她,然后目送关倩茹一个人进诊室。
情况不算糟。
但也没有转好。
医生安抚道:“慢慢来。”
陌笙说好。
走到医院门口,陌笙本想问问关倩茹要不要逛逛,却在瞥眼间看到旁边电动车停车点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薄迈。
陌笙难得没控制住,明显楞了楞。
关倩茹到底比陌笙多吃了几年盐,一眼就看到了陌笙的不对劲。
她装作不经意间往陌笙刚刚看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裏站着一个很高的男生。
脸不错。
关倩茹只能这么说。
但是这么大的男生,通常除了脸,一无是处。
关倩茹不可能让陌笙就这么倒贴下去,更何况这男生手机上对陌笙态度本来就一般。
于是关倩茹想了想,兀自把脸冷下去,很大声地说:“楞着干什么?还不走?”
陌笙一顿,“我想问你要不要逛逛?”
“逛什么逛?都快死的人了。”关倩茹故意说的很凶,然后很跋扈地转身往家走。
陌笙不懂关倩茹怎么忽然暴躁起来,但是医生也说过,关倩茹这种病,情绪起伏很无常,她抿抿唇,悄悄看了薄迈一眼。
薄迈与她对视。
只有短暂的一秒,陌笙很快收回目光,跟上关倩茹的步伐。
大街上,人来人往,她那么被凶,却没有一句要反驳的意思。
她低着头,像个受惯了气的鹌鹑。
薄迈觉得自己看到了她初中被伊麦那些人冷嘲热讽的画面,她大概也如同此时此刻,不会反驳,更不敢反抗,始终忍气吞声。
唯有亲生父亲被人“侮辱”,她才像爆发一样。
却因此被冠以“疯子”的名号。
今天天气还行,有风。
薄迈就站在风口,却莫名心堵。
旁边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小孩,小孩刚打过针,手臂上还贴着止血绷带。
“妈妈,妈妈你疼吗?”
“妈妈不疼,妈妈只是心疼你。”
小孩闻声捂住妈妈的胸口,吹起,“给妈妈呼呼,妈妈的心就不疼啦。”
待母女俩走远,薄迈也迈开脚步,跟上陌笙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