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先去了南香的步行街,周末热闹,又逢开春,不少店铺都上了新款。
薄晴长得好看,身材也好,穿什么都好看。
关倩茹试了两身差点意思,就有点不高兴。
薄晴有话不藏着,直说:“你这发型不行,看着离五十五真没几步远。”
关倩茹伸手掐薄晴的胳膊。
薄晴“哎哟”一声:“我带你去一家,特便宜,染烫六十。”
关倩茹觉得这价儿确实便宜,一口答应:“行。”
关倩茹和薄晴是明显两种风格,薄晴浑身上下写满了性感风情,关倩茹则内敛一点。
可她又不够内敛,至少不是知性温柔的类型。
理发师是个上了年纪的大姐,笑着问她:“你想要什么风格?”
关倩茹想了想,把自己手机拿出来。
她手机裏有一张照片,是她拍的她年轻时候的老照片。
照片上的她不如薄晴风情万种,但也处处明艷风采,鹅蛋脸柳叶眉,大卷发,单手插腰笑的时候,红唇白齿,让人眼前一亮。
“我想要这种。”关倩茹说。
大姐扫一眼,“行。”
薄晴随手拿过来看一眼,“哟”一声。
关倩茹不乐意地抢走。
薄晴笑:“夸你也不行啊。”
关倩茹斜眼:“你夸了吗?”
薄晴:“我现在夸,真的,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大姐无语:“你这是夸吗?你嘴还能再欠点吗?”
薄晴倒在沙发上笑。
事后薄晴和关倩茹分别,关倩茹回家,她摆摆手说去找男人,饭局上有男人带了个小年轻,风格和关倩茹年轻的时候有点像,薄晴怎么看怎么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具体在哪儿见过。
便偷拍了张照片给关倩茹发微信问:“像不像你?”
关倩茹回得很快。
关倩茹回了薄晴一张自己的自拍照,加了美颜和滤镜。
薄晴喝了酒,笑得东倒西歪,大舌头发语音说:“姐姐啊,你滤镜能开小一点吗?”
关倩茹气急败坏让薄晴滚,却在吃饭的时候询问陌笙怎么调滤镜浓度,陌笙本来今天就挺意外关倩茹的新发型,眼下又看关倩茹拍照,楞了下。
关倩茹感觉这种楞神有点冒犯,挺不高兴地问:“怎么了?”
陌笙摇摇头,给关倩茹研究了下怎么调滤镜,然后在把手机还给关倩茹的时候问:“妈,你谈恋爱了吗?”
轮到关倩茹楞住。
“什么?”她问。
陌笙以为自己猜对了,说:“挺好的,你开心就好。”
关倩茹忽然就想起来薄晴说的那句话,当时她嘲讽薄晴化妆还不是为了男人,薄晴笑吟吟地反问:“谁规定女人化妆就必须是为了勾/引男人?我自己喜欢不行吗?女以悦己者为荣啊大姐。”
于是关倩茹把这话送给陌笙。
陌笙更楞住。
关倩茹还以为陌笙觉得这话不像是她能说出来的,拧着眉来火:“怎么了!”
陌笙连忙摇头,随后笑得比刚刚更真诚,“说得真好。”
“少拍马屁。”
关倩茹白她一眼,起身回屋。
陌笙笑笑,继续吃饭,饭后收拾餐桌,回房看书。
晚上八九点,薄迈给陌笙发微信,还是只有简短两个字:【下楼。】
这次陌笙没耽搁时间,很快就跑下楼。
薄迈把奶茶塞给陌笙,顺嘴揶揄一句:“今天手机喊你了?”
陌笙知道他在埋怨自己早上出门晚了,笑笑说:“你好小气。”
薄迈斜睨她。
陌笙露出讨好的笑,配合道:“嗯,今天我的手机喊我了,而且还拍了拍我的胳膊,说‘陌笙快点看手机,你男朋友找你呢’。”
薄迈:“闭嘴。”
陌笙:“嗯嗯。”
这个时间点,俩人肯定不能再去吃饭了,只能随便遛遛。
南香今年开了个大超市,占地几百平,现在这个时间点不少人都往超市去。
陌笙说:“我们也去看看吧。”
薄迈:“行。”
俩人只走到街头,就撞上了李延森。
李延森今天的伤比上周重,胳膊都直接打了石膏,吊在脖子上。
薄迈蹙眉。
李延森似乎刚吃完饭,嘴裏叼着一根牙签。
他冲薄迈咧嘴一笑,“爽不?”
薄迈没听懂,也不打算理会。
他顾及身边的陌笙。
可李延森并不打算让薄迈就那么走了。
他堵在薄迈跟前,旁边的陌笙有些着急,想挡在二人中间,被薄迈轻松控制在身后。
李延森看一眼陌笙,笑了。
他眼裏有明显的讥讽。
陌笙在薄迈背后,平静地与李延森对视。
李延森率先移开目光,落在薄迈脸上。
“你是打算跟我杠上了是吗?”
薄迈:“你有病?”
李延森哼笑:“现在确实病了,拜你所赐。”
薄迈:“有病早点治。”
薄迈拉着陌笙要走,李延森用另一只手一把拽住薄迈,“是你告诉他们的?”
薄迈烦了,直接甩开李延森的手,一把揪住李延森的领子。
陌笙惊呼:“薄迈不要!”
薄迈一顿,盯着李延森:“话说不明白可以把舌头割了,而不是在这儿乱吠,懂吗?”
李延森:“行,是你举报的吗?”
薄迈几乎一秒反应过来李延森说的什么事。
那件事,只有孙佳理知道。
薄迈沈默片刻,没答覆。
但是这种时候,沈默等于默认。
李延森紧了紧腮,将薄迈的手拿开。
他盯着薄迈,三五秒,笑了,“行。”
李延森走后。陌笙急忙去问薄迈:“怎么了?”
薄迈看一眼陌笙,随手摸了下她的后脑勺,说:“问题不大。”
陌笙还是很担心。
薄迈:“他现在那样还能干什么?”
陌笙这才:“那你也小心点。”
“知道。”薄迈说。
因为李延森的插曲,陌笙猜薄迈也没心情逛超市,便和他随便在广场逛了逛。
回家后,陌笙登q.q给孙佳文发了消息。
【陌笙:我好像看见你哥了。】
周六的晚上大家睡得都不早,孙佳文很快回覆。
【孙佳文:?看错了吧,我哥在家呢。】
【陌笙:啊?那有可能,不过你哥回家啦?好事啊。】
【孙佳文:好什么啊,他跟人打架,在诊所被我亲戚看见了,我爸和我叔去绑回来的。】
【陌笙:……好吧,很严重吗?】
【孙佳文:不严重,但是他干了傻逼事,举报了一家赌.场,现在人家都找上我爸妈了,啊啊啊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陌笙:啊……不过赌场确实不能开吧?哥哥好像也没做错哈?】
【孙佳文:唉,你不懂,这都是人情世故。】
【陌笙:好吧,那要怎么办啊?】
【孙佳文:我爸妈已经托人解决啦,回头请人吃饭喝酒啦。】
【陌笙:好吧,唉。】
【孙佳文:不想提他,晦气死了。】
【孙佳文:你怎么还不睡啊?】
【陌笙:马上啦。】
【孙佳文:嗯嗯,我也要睡啦,晚安。】
【陌笙:晚安。】
想了想,陌笙转去微信给薄迈发了消息。
【陌笙:好像是孙佳理举报了什么。】
【薄迈:?】
下一秒,薄迈电话打来。
陌笙屋裏没人,但是她接通时声音压得很低,似是家规很严一样。
“怎么啦?”陌笙问。
薄迈一顿,声音也低了些。
“你听谁说的?”
陌笙含糊不清道:“有点人脉。”
难得陌笙抖机灵,薄迈很给面子地笑一声,但是嘴上仍然不含糊。
“别逼我揍你啊。”
“哎呀,就是那些大妈大爷什么的,大家都在说,说谁谁谁的儿子跟人打架,在诊所被他爸抓走啦,还说什么他举报赌场什么的。”
薄迈“嗯”一声,忽然问:“找你的人到底是谁?”
陌笙:“啊?”
薄迈:“跟你说李延森的事的那个。”
陌笙沈默了。
薄迈这次没催,似乎很有耐心。
陌笙想了想,说:“要不你别问了吧,我觉得他也是为了你好,毕竟他们都愿意,你不去的话,你们老大怎么看你啊,是不是?”
说的是孙佳理。
薄迈回忆起那天他建议邵平算了吧时,孙佳理曾深深看了他一眼。
他当时没在意。
过了一会儿,薄迈才说:“知道了。”
陌笙犹豫一下,问:“今天,李延森是不是误会你了?他觉得是你做的。”
薄迈不是很想让陌笙了解这些,便敷衍道:“无所谓。”
陌笙想了想问:“孙佳理是你们老大吗?”
薄迈忽然来了兴致,“你觉得呢?”
陌笙说:“我不知道啊。”
薄迈开玩笑一般:“如果我说是我呢。”
坐在桌子前的陌笙一顿,她微微蹙眉,目光落在旁边的草稿纸上。
纸上什么字都有,乱七八糟的。
陌笙拿起笔在纸上迅速写了孙佳理和薄迈的名字,写得潦草,旁人大概很难认。
她在两人中间打个箭头,写了“朋友”二字。
薄迈经常开玩笑,嘴上没个把门的。
可他从来不给自己扣帽子。
这顶“老大”的高帽,怕是原本就戴在他头上的。
陌笙原以为,她只离间了薄迈和孙佳理的关系,现在看来,也许还有意外之喜。
她想着,在纸上写了“地位”二字。
然后又轻轻打了一个叉。
有的人,如风雨中的草根,不生不灭,也不渴求阳光甘露。
有人停经或路过,他不以为然,也不觉天地茫茫。
因为他不曾拥有感知。
情/欲是感知的伊始。
而后才是更多的其他。
陌笙盯着草稿纸上的乱,却只觉得心中之路越来越清晰。
她轻轻敛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却很丰富。
“啊?”她顿了下,半信半疑,“真的吗?”
几秒后,薄迈笑一声。
“骗你的。”
陌笙无语,“餵。”
薄迈:“大晚上的,别撒娇。”
陌笙:“……我没有。”
薄迈:“别撅嘴。”
陌笙:“我没有!”
薄迈:“哦,那别喜欢我了。”
“我……”陌笙声音戛然而止。
薄迈哼笑。
陌笙沈默几秒,短促地说一句:“我就不。”
然后迅速挂了电话。
微信很快收到消息。
【薄迈:?】
【陌笙: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