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帽子的遮挡,李延森这张脸更加夺目,他头发很短,看着利落又精神。
陌笙推测他之前戴帽子估计是因为头发短,很大可能是寸头。
而与此同时,李延森也第一次看清陌笙的脸。
没了厚重的头发在脸侧挡着,陌笙的五官似乎是第一次完整地露出来,虽然现在额前还有刘海,但基本已经能看出她长得不差。
甚至说漂亮。
怪不得。
李延森心想,薄迈眼光不差啊。
比起一职裏那些浓妆艷抹的,陌笙这种能看清鼻子眼的,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巧啊。”李延森一向很主动。
陌笙对李延森的体感不是特别好,她总觉得李延森并不似表面那样纨绔。
所以陌笙并没有搭理李延森,打算躲着他走开。
结果李延森似乎并不想就那么放走她。
“陌笙是吧。”
陌笙脚步一顿,停下。
她偏头看向李延森,神色难辨。
李延森冲她一笑,“你知道我现在特别不喜欢薄迈吧。”
陌笙抿唇,想了想,说:“你误会他了……”
“行了,”李延森打断,“跟我装什么,有意思吗?”
陌笙脸上瞬间没了所有的胆怯。
她看着李延森,眼神表情都很冷漠。
“这就对了嘛,”李延森打个响指,“就是跟你说一声,别让我逮住什么关键性证据,用你欺负薄迈,还挺有意思的。”
说完,李延森哼着歌走了。
陌笙站在原地。
良久,她才转身,无声地看向李延森离开的方向。
……
回到家,关倩茹看到陌生的发型先是意外了下,然后夸一句还挺好看。
陌笙无心在管发型,说:“我回屋了。”
关倩茹说好。
陌笙回屋呆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桌角的手机上。
今天的手机一直很安静。
陌笙想了想,主动发了条消息过去。
【陌笙:放假好无聊。=
】
没人回。
又过一会儿,陌笙又发一条。
这次只是一个表情包。
【陌笙:探头.jpg】
半个小时后,陌笙发了第三条。
【陌笙:你在干嘛啊?】
发完陌笙才不再管手机,专註写作业。
……
长峰。
距离南香两百公裏的一个县城。
郊外的陵园,有一座无名碑。
每年清明薄晴都会过来,今年是她第一次带薄迈过来。
“楞着干什么?”薄晴看见薄迈那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就来气,她一巴掌抽在薄迈胳膊上,“鞠躬!”
薄迈“啧”一声,难得没跟薄晴拌嘴,老老实实鞠躬,才说:“又不是磕头,我还能不做?”
薄晴点了点他让他闭嘴。
薄迈挺新奇地听着面前这座碑,扭头问薄晴:“我爸?”
薄晴一楞,脸色很差,“不是。”
薄迈挑眉,“你相好?”
薄晴深吸一口气,指着出口的方向:“滚。”
薄迈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身就走。
阴阳两隔,总是话多。
薄迈理解,站在出口的保安室旁边没催薄晴。
他掏出手机,本想撩拨一下陌笙,拿出来才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了。
这破手机真是该换了。
薄迈坐在旁边的臺阶上,漫不经心地观察路过的人。
保安室裏保安打电话,嗓门贼大,薄迈听个大概,判断出保安应该是被远房亲戚托付给晚辈找工作。
找工作。
确实该找工作了。
薄迈想着,起身,敲了敲保安室的门。
……
“人呢?”门外薄晴喊。
薄迈拉开保安室的门,“地上的地下的都让你给吵醒了。”
薄晴:“你是不是缺心眼?”
薄迈:“彼此彼此。”
薄晴懒得搭理他,“走了。”
薄迈:“回?”
薄晴:“回。”
来回六个小时,就鞠个躬。
薄迈实在是无话可说。
到家天都黑了,薄迈和薄晴出了汽车站就分道扬镳,薄迈打车回家,车子路过陌笙家路口时,薄迈跟司机说:“停这裏吧,师傅。”
下了车,看完介文加qq裙,幺五二二七五二爸以薄迈再次掏出手机,看着黑漆漆的屏幕,“啧”一声,转身进旁边的面馆。
这会儿已经过了饭点,人不多,薄迈找老板接了个充电器,手机开机后,微信消息弹出。
最近群消息很静。
别的其他人假期也不会找薄迈。
更何况今天日子特别,大家也不会想着出去玩。
只有陌笙一个人发了消息。
发了三条。
薄迈看着最后一条消息,无声地挑了挑眉。
这时老板将面放在桌子上,薄迈起身说:“我一会儿回来。”
老板说行。
薄迈出了门径直拐去陌笙家,一路上楼,停在门口。
屋内很安静,薄迈没有犹豫,抬手敲门。
前后没半分钟,门打开,陌笙探出头,看了眼门口,空无一人。
她疑惑了一瞬,以为有人敲错了或者自己听错了,正要关门,忽然一只手从扒在门上。
陌笙吓一跳,几乎要尖叫。
与此同时,一只大手捂住她的嘴。
陌笙所有声音被堵回去,她噎了一下,看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人,茫然眨眼。
薄迈挑眉,“剪头发了?”
陌笙没法回答。
薄迈勾唇,低声:“吃了没?”
陌笙:“……”
薄迈:“点头yes摇头no。”
陌笙:“……”
“不过,”薄迈一笑,“你能选no。”
话落,薄迈一把将陌笙拽出门,然后关上门。
陌笙瞪大眼睛,迅速拿开薄迈的手,“我没拿钥匙!”
薄迈张口就来:“那正好,跟我回家。”
陌笙:“……你干嘛!”
她没忍住打了一下薄迈。
薄迈顺手握住她的手,不计较这小打小闹的。
“吃饭。”
说完拉着陌笙就下楼。
陌笙几乎没怎么反应过来,人就坐在了面馆裏。
老板重新下了一碗面放在她面前,薄迈则囫囵吞枣地把快坨了的那碗面吃了一半。
陌笙把面推到薄迈跟前,“要不你把这个也吃了?剩下的那个别吃了吧。”
薄迈说:“我吃不出来好坏。”
陌笙闻声先是深深看了薄迈一眼,而后垂下眼睛,“手搟面最好吃,等我学会了给你做。”
薄迈拿着筷子的手一紧,而后利索地说:“行。”
饭后两个人在面馆裏坐着。
薄迈这才有心好好看一看陌笙的发型。
陌笙被他盯得不自在,眼神躲闪,不停扒拉自己的刘海,“看什么?好丑。”
薄迈“嗯”一声。
陌笙一顿,似是不可置信。
薄迈这才勾唇笑,“怎么,不是你自己说的?”
陌笙:“理发店老板说的!”
薄迈:“那你自己觉得呢?”
陌笙鼓鼓嘴不说话。
薄迈看出来小女生的小心思,嘴很欠,“自己也觉得美死了吧。”
陌笙似乎不习惯直接称讚自己,小声反驳,“才没有。”
薄迈笑笑,半晌忽然很正经地来一句:“好看。”
陌笙楞一下。
薄迈:“怎么?”
陌笙小声:“干嘛忽然那么说。”
薄迈:“实话实说呗,都跟你似的。”
陌笙:“我没有。”
薄迈:“那你说句实话。”
陌笙:“什么?”
薄迈问得非常流畅:“想我没?”
陌笙顺嘴就答:“想——”
她立马闭上嘴。
薄迈已经露出满意的表情,“行。”
陌笙表情看上去想揍人。
薄迈笑出声。
陌笙无法,只能想办法把话题揭过去。
“你今天很忙吗?”
薄迈不像陌笙说话做事都喜欢拐弯抹角,他知道陌笙目的是什么,便直接说:“手机没电了。”
陌笙一滞,小声:“哦。”
薄迈起身:“出去转转?”
陌笙说好。
陌笙坐在靠门口的一侧,先走到门口。
薄迈在她身后,陌笙察觉到薄迈走到门口,正要扭头问他去哪个方向,而后的皮肤忽然被人点了下。
身后薄迈问:“这儿怎么了?”
陌笙定住。
每个人身上都有奇奇怪怪的伤,烫伤摔伤,各种各样的痕迹。
薄迈身上更多。
他本来只是想问问陌笙是怎么搞的,以为是小时候出过什么意外,结果陌笙的反应似乎不太正常。
薄迈一顿,瞇眼,盯着那处看。
只是仔细一看,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陌笙以前的发型刚好能遮住耳朵,她头发多,只要不是有心去翻,并不会有人註意到她耳后有什么伤。
这伤长得奇怪,不是什么明显的烫伤烧伤,而是爪痕。
三道,斜平行。
别人能不能认出,薄迈不是很确定,但是他现在能确定,他认出了这是什么伤。
是指虎。
这个东西有段时间南香很流行,痞子混混人手一个,多是塑料的。
普通指虎是冷铁,攥在手裏,指部并没有什么异型物,但是之前流行的那种因为是塑料的,所以为了增加可玩性,指部有凸起的爪子,很小,像猫爪。
陌笙耳后这伤口一看就是当时被狠伤过,但是处理不得当,所以留下了不可祛的疤。
薄迈不知道一个小女孩发生什么会有这种伤,他只知道自己忽然有些不可控地愤怒。
他看着陌笙,眼睛很黑,声音很平静。
他说:“陌笙,我只听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