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错
第一次见面,也不好弄得过于严肃,但文奶奶还是在有意无意中将陆逾礼的情况了解了个大概,这孩子看谈吐气质不像是一般家庭生养出来的。
文意战战兢兢地吃完了这一顿饭,其实她比陆逾礼还要紧张,一方面,害怕陆逾礼会不习惯或者不喜欢她们这裏的,环境,另外,还忧心奶奶问一些奇怪的问题,让两边都难堪。
陆逾礼仿佛察觉到她的不安,放在桌下的手缓缓捏了捏她的指尖,让她的心落到实处。
文常整个过程没说上几句话,他本来就不是一个有主见的人,有文奶奶在,他更是没有什么需要说的,再者,只是见见而已,又不是嫁女儿,还早着呢!
无论大家怎样的心潮涌动,但表面上看,还是一片祥和之态。
文意不可能再跟着陆逾礼一道回酒店,只将他送到了街道口,两个人经过之前的分别,都对彼此产生了更大的依赖,就像现在,幼稚地抱在一起不愿分开。
最后还是文意再三保证明天一早就去找他,两人这才各回各的住处。
文意刚刚转身离开,陆逾礼就转变了之前的路线,侧身拐进了一条小巷,向着一户人家走去,他不愿忍受和女朋友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所以,他搬来了附近的民宿。
乌镇的民风淳朴,民宿的设置也很有人情味,主人家一晚上几次敲门询问他是否有什么需求或者是不适应的地方,热情地真是上了头,令他险些招架不住。
等他从浴室出来,望向窗外,几乎看不到一丝亮光,在这寒冷的冬夜,安稳的小镇,每个人都早早进入了梦乡。
他一手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另一只手伸长从桌上捞起手机,圆滚滚的水珠顺着他的动作,从有力的臂弯滑落,在灯下折射出淡淡的光芒,本想给文意道声晚安,打开微信,跳出登录页面,他这才想起自己这是新买的手机,裏面什么也没有。
他将未插好的电话卡重新安装,然后登录微信,一切讯息接连上的那一刻,手机在他手中嗡嗡嗡震个不停,各种消息、未接电话纷至沓来。
下一瞬,方程是的电话就进来了。
“我艹,阿瑜,你终于接电话了,你他妈知不知道我们这群人找你都快找疯了。”虽然知道事出有因,但方程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怎样都联系不上陆逾礼的那一刻,他是害怕的。
陆逾礼没反驳什么,任他吐槽完了,才开口,“我这不没事?”他用轻松的口吻说着。方程是知道他遇到这种事心情肯定不会好,但又害怕打扰到他,于是两人没聊多久,他最后给他留下一句记得联系陆青雪就挂断了。
陆逾礼拿着手机有那么些迷茫,他一想起那天那个女孩子的话,就会想到许多年前钻在黑乎乎屋子裏的陆青雪,他好像已经逃避了很多年了。
最终他下定决心,拨出了姐姐的号码,电话过了很久才被接通,“餵~”陆青雪的声音透过电流传过来,在漆黑的夜晚响起,带有一丝丝的哑,陆逾礼沈浸在自己的情绪裏没註意。
陆逾礼没有立刻给出回应,一阵安静后,那边才出声,“阿瑜,是你吗?”
陆逾礼轻轻嗯了一声当作回应,陆青雪听到后,声音清明了很多,“阿瑜,你去乌镇还好吧,那边好玩吗,有没有哪裏不舒服,要不要我给你账上转点钱过去……”陆青雪说了很多。
陆逾礼打断了她,“姐,不用,我没事,挺好的。”寥寥数言,两边再次寂静,姐弟两人难得有这么安静的时候。
两人都没提那天早上的事,陆逾礼正想着怎么开口时,手指划着屏幕划到了和文意的聊天框,全是他没来得及听的语音消息,同时,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像在压抑着什么。
他的思路被打断,正要开口,陆青雪那边哐当一声,有什么掉落,紧接着陆青雪急促的声音响起,“阿瑜,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说完不等他回应,耳边就只剩下嘟嘟嘟的挂断声。
一双柔若无骨的手慢慢抵上身前人的胸膛,白与黑的极致反差,在这黑夜裏平添了一丝旖旎,“许特助,请守好自己的位置。”陆青雪稍定心神,推开压在身上的男人。
……
陆逾礼没多想,他现在眼前关註更多的还是文意的语音。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内心其实也有些预感,拉到第一条未读的消息,点开。
“阿瑜,你在哪裏?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试探的问话。
“他们,他们都说你当了逃兵,不是这样的对吗,你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对吗?你,能不能,能不能和我谁说话。”渐弱的声音。
“陆逾礼,你在哪裏呢?”
“陆逾礼,我好像不是一个合格的女朋友,可是,我真的好想你。”
“陆逾礼,下雨了,我想见你。”
“陆逾礼,我要怎么做才能找到你呢?”
一句又一句询问和请求,穿透这两日的时光,跃过酣畅淋漓的大雨,顺着电流钻进陆逾礼的耳朵,砸进他的心口,鼓动胸腔,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大的错误。
他把自己捧在心上的女孩丢在无处可避,无人可依的大雨裏,让她狼狈不堪,浑身湿透。他辜负了老师的期待,辜负了队友的信任,将他们推上了崖边浪尖,承受不该有的质疑和谩骂。他还让自己的亲人,兄弟都为了他而心神不宁,担忧不已,他的任性错得彻底。
在这寂静的深夜裏,密闭的房间内,灯光昏暗,他仿佛自虐般地一遍遍播放那些他错过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