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裏面灯光闪烁,人们的身影影影绰绰,侍应生穿梭其中,穿着吊带和热辣短裙的美女多到晃眼。文意和这裏格格不入,一路上收获了不少不怀好意的打量,文意都视而不见。
正要穿越人群往裏行走,文意听到了一道娇柔的声音,“顾白”,偏头看去,拐角处被人拥着的那个男人不是她的男朋友还能是谁?文意停下了脚步,她倒是要看看这位美女想要做什么。
“顾白,我是真心喜欢你的,这么久了,我不相信你一点儿感觉都没有。那个文意有什么好的,我哪点比不上她,她整天对你不闻不问,你以为她是真心喜欢你的吗?”郑桉整个人贴在顾白身上,用软的能掐出水的声音向顾白诉说着她的衷肠。
顾白闻言反应不大,轻推了她一把,郑桉顺势站好了身子。“我和她之间怎样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我们只是普通同学。”
郑桉闻此冷笑一声,“好一个普通同学,无论你信与不信,我和你说的都是事实,希望你不要后悔!”郑桉气得扭头就走,一转身,就看到了文意。她就站在那裏,不急不躁,好似被纠缠的人不是她的男朋友一般。郑桉看见她这副模样就觉得恶心,假清高什么。
文意丝毫不在意她那充满敌意的视线,将目光投向了他的身后。顾白此时也发现了文意的存在,他的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朝文意走了过来。
“意意,你来啦。”无人回应。
“我头好晕啊,你扶着我走好不好。”仍就无人搭理,不过文意伸出了胳膊。顾白顺势搭了上去。两人回到卡座,顾白和其余人打了个招呼,嘱咐他们不要玩的太晚,就先行离开了。
从酒吧出去的一路上文意都没有说一句话,她在等一个解释,一个顾白亲口告诉她的解释。
“那个,郑桉,就是刚才你看见的那个女生,我们只是一个专业的同学,没有其他的关系,我喜欢的只有你一个。”顾白察觉到了文意的不悦,也猜测出她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
“嗯,我相信你。”文意认识顾白的时间不短了,她清楚他的为人,也相信他不会做出什么对自己不忠的事情,只不过心裏还是有芥蒂罢了,哪个女孩子看到这样的场景会不吃醋呢?
顾白见她不生气了,心裏的石头放下了。今晚喝了不少酒,后劲开始上涌,他想起今晚郑桉告诉他的事情,“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顾白停下了脚步。
文意不解,扭头看他。
顾白看着她认真的神色,突然不想问了。“罢了,没什么。”
“顾白,你有什么想说的,想问的,可以直接说出来,不用这副模样。”四周寂寥,文意清冷的话语此时更显漠然。
顾白酒劲上涌,他突然觉得没劲透了,明明才说过相信自己的人是她,可现在这样摆着脸色给自己看的人还是她,“听说你最近和数院的陆逾礼接触挺多啊,你们两个人怎么认识的,都一起做过什么呀?”,顾白什么都不想考虑了,他也想听一听,听一听她能说出些什么来。
文意满脸的不可思议,她压着怒火反问他,“你觉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你又觉得我们一起做了什么?”,文意真的要被他气笑了,之前吃饭把她一个人留在那裏没有一个解释的人是谁?生病的时候找不到的人是谁?刚才当着她的面和别的女人搂搂抱抱的又是谁?他凭什么来质问自己,就因为听了别人的三言两语,他宁愿相信别人也不愿先向她询问是吗?
顾白气血上头,自己好歹哄着她,心平气和地和她解释,她现在这样反问,又是什么意思呢?连一个简单的解释都愿意给是吗?“文意,你扪心自问,我们在一起多久了,一两年了吧,人家谈恋爱什么步骤,我们什么步骤?你不想做的事情,我强迫过你吗?人家都是女朋友嘘寒问暖,关怀直至,你呢,平常我能见你几面,你又主动找过我几次?”
文意没有想到,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想的,他觉得自己没有尽到女朋友应尽的本分,可是,她之前经历过什么,他一无所知吗?不,他明明是清楚的,他现在又怎么能这么有理有据地问出口。文意不想和他对峙了,之前因为一个电话留她一人的事情她也不想问了,她突然觉得害怕了,她不想去面对了,她只想离开,好累啊。也许,今天晚上她就不应该过来。
“你喝醉了,我不想和你吵,我先走了。”文意疲惫地留下这两句话,也不等他反应,径直离开了。
文意向着地铁站走去,秋风起,黄叶落,行人瑟缩。文意感觉自己大脑僵住了,她只能凭借本能往前走,天好冷,吹得心口发凉,心也痛。前方的道路越来越模糊不清,文意机械地抬着步子往前走,泪水已经落了满脸,从眼角滑下,淌过清瘦的面颊,最后混入衣领或是地面,消失不见。
走着走着,那道倔强的身躯再也坚持不住,蹲下身子,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沈闷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痛苦而又绝望。
陆逾礼不知道自己跟了多久了,他只觉得心痛,整颗心臟好似被人用一把手攥起来,又好似被人丢在柠檬汁裏面浸泡,又酸又紧,密密麻麻地泛着痛,他真的好想上去抱一抱她,也想去把那个把他弄哭的人痛打一顿。可是,他统统都做不到,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这样看着,看着她落泪,看着她痛哭。他觉得自己算是彻底没救了,这辈子估计就要陷在这个人身上了。
不过,他觉得和她的缘分也真是神奇,不知是老天故意惩罚他,还是他上辈子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几乎每一次遇见她,都能撞见她和他在一起,她的脸上也总浮着一层淡淡的笑意,眼底闪着细碎的光芒,这还是第一次,第一次看见她哭成这般模样。他觉得自己应该高兴才对,他们吵架了,架吵多了不就容易分手了,自己才有机会不是么可是,为什么他一点点高兴的情绪都感知不到,他只觉得难受。
为什么会註意到她呢,陆逾礼也说不清楚,好像这就是一个自然而然的过程,他此生註定会遇见她,会被她吸引,也愿为她打破原则。
文意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后就站了起来,继续往前走。生活不就是这样吗,起起伏伏,没有什么大不了。文意,你要学会坚强。
进了地铁站,刷卡进门,踏上去,在拥挤的人群中找一个角落,靠着把手,放空自己,到站后,下车,向学校走去,进宿舍楼,上楼。文意目光呆滞地做着这一切,她始终没有回头看过一眼,陆逾礼一直跟着她,直至目送她走进那扇大门。
他站在宿舍楼下的树影处,周遭一片黑暗,没有人能看见他。陆逾礼突然觉得很烦躁,他在想,此时要是有一根香烟,是不是会更畅快些。高中时他经常看到三两男生聚在厕所吞云吐雾,装帅耍酷,只觉没劲。世事变迁,谁又能料到他此刻心境呢?
他自诩这一生还算安分守己,可是命运却为何从未善待与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