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篮打水
东海清寒殿
叶昭甫将银川安全带来东海后便已然昏迷了,其前叶昭问继母龙后苏衿兮的话让她很是伤怀,如今苏衿兮正与龙皇叶凡商议着,西海那边的意思很强硬,若是他们的银川公主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西海军队便会和北海一同退出勤王军,但苏衿兮也深知继子其实对银川并无甚感情,当日她给叶昭的“忘忧汤”的分量虽非十足,但也足以让他前尘尽忘,事后又辅以“过往之门”,照理说叶昭不应该对内丹一事仍有所怀疑,可见叶昭心中仍是念着柳惜音的,她也似是听闻柳惜音有了和别人的孩子,母子二人如今正在南天星,与新父活得甚好。一个另娶,一个改嫁,今生终是有缘无份。
苏衿兮问丈夫:“凡,如今该如何是好?”
叶凡撑头,一脸疲惫道:“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苏衿兮摇头轻嘆:“昭儿对惜儿的执念太深,两世都未曾忘却,如今怕是再得施一次法,才能让昭儿彻底忘却惜儿。”
叶凡闻言茫然:“彻底忘却吗?“
苏衿兮又嘆:“如今这样的形势,怕是只有如此了。“
叶凡抬头:“听闻惜儿已经给旁人诞下了孩儿。”他日前在玄镜中看到了柳惜音的小孩,却也能理解,乱世之中,这也没法子。
苏衿兮心下恻隐,但却别无他法,只道:“惜儿是个好孩子,如今炎龙这般肆虐,唉。”
叶凡终于笃定决心道:“这两个孩子今生又是个有缘无份的下场,衿兮,走,咱们去清泓宫看看昭儿吧。“
如此一番对话自然是触及了叶凡和苏衿兮的伤怀的往事,但也无法子,只好趁着叶昭睡梦而再度施法。
叶昭脑中的景象飞速旋转着,一会儿是白衣女子在海棠树下跳舞,巧笑嫣然,和自己一同拜堂成亲,游览大江南北,两相依偎,一会儿又是和红衣女子在草原上,策马挽弓,并辔徐行。叶昭分不清谁是谁,但渐渐的那名时常出现在梦境中的白衣女子,怎么也记不清了。
叶昭醒来后,去了银川的洛凌阁,终于想起银川是为了救自己才内丹受损,于是将银川轻轻扶起,双手暗自聚息,逼出内丹,将之一分为二,渡入银川口中。
叶昭坐在银川床前,轻抚着她的鬓发,执起妻子有些发凉的柔荑,轻呵:“叶昭何德何能?”
……
三十三重天天刑臺
此间乃是触犯了神界律例的神族受刑之所,但因着神界自摇光帝以来的历代帝王多仁善,数十万年来,从不轻易动用天刑臺,而此刻的天刑臺却是阴云密布,惨叫连连。
只见天刑臺的一百零八根刑柱上均绑缚着一个正在受刑的神族,其中最中间受刑的正是当日太极殿的神族雍亲王杞桢。
“杞桢,杞桢,当初是你!当初是你!当初是你给摇光,是你吧,哈?是你给他透露了我和云曦在蜀都的行踪吧!是不是你,说!”行刑者竟是,竟是昊亲王杞檀,只是如今该唤这人更始帝了,此人正是神界新任帝王。
更始帝在面对自己的四哥之时,目光中未有一丝怜悯和恻隐,反而大力挥舞着杖神鞭鞭打着眼前人。
“不,不是这样的,”曾经在霄云殿上呼风唤雨的雍亲王杞桢早已被打得发冠散落,皮开肉绽,清隽的面容上也尽是一道一道的鞭痕,杞桢起初还可以为自己分辩一二,“不,不,没有,杞檀,你,你放过我们吧。”可他越是分辩,鞭子就如同雨点般地愈发密集地打在自己身上,心知争辩无用,只得默默忍受,如今他只求眼前这位冷峻的帝王看在昔日的手足之谊上,放过自己的家眷。
“放肆!朕的名讳岂是你这等卑鄙无耻之徒可以直呼的!”更始帝因着剧烈的挥鞭头顶的平天冠也歪在一边,索性直接除去冠冕,披散着发丝,此刻,一向温文儒雅的更始帝就像一个嗜血的怪物,面目全非,让人认不出,“说呀!你怎么不说呀!你不说是吧!你们几个,给我加大气力,”更始帝向一旁的行刑令们吩咐,“给我打,雍亲王不说,你们就给我打雍亲王的王妃,打他的世子,打他的郡主!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