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慕方兴
南天星明光宫
“君上。”宫人们纷纷给叶昭行礼,叶昭微微点头示意后便急匆匆地地回了溯宸殿。
“君上最近是如何了?”
“从未见君上这般步履匆忙。”
“君上这些日子白日都去何处了?”
几个洒扫的小宫女聚在一起讨论着叶昭近日来的不寻常,此刻一袭紫衣施施然而来,呵斥道:“你们在干什么?君上的事可是你们该讨论的?”
“听琴姐姐。”小宫女们忙给听琴施礼,又纷纷噤声。
“做好你们自己的事。”
待到听琴走远,宫女们又凑到一处,道:“你们说听琴姐姐是不是喜欢君上呀。”
“废话,明眼人都看得出。”一个年纪稍大的宫女轻轻敲打了一个尚在懵懂之年的宫女。
“来来来,我给你们说哈,”在她们漫长的岁月裏,主子们的事便是宫女唯一的生活调剂,“你们不知道,我有一次经过君上的寝宫,听到听琴姐姐和君上说……”
“真的吗?”小宫女惊讶地再也说不出话来。
“不过我们君上真真是,玉树临风、才高八斗、待人彬彬有礼还对美人坐怀不乱。”
“别想入非非了,听琴姐姐都不行,更别说我们了,君上我们高攀不起。”
“你们说君上喜欢怎样的女子?”
“当然是西海银川公主那样的了,家世好又是四海第一美人,听说不久就要拜访明光宫呢。”
……
南天星溯宸殿
叶昭埋头翻看近日的卷札,倒真是发现了两份类似的心愿。
南斗君:
信女柳怡棋恳请南斗君解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门当户对,世人皆道的姻缘可否违背?
南斗君:
善男尹清晖恳请南斗君解惑,家中并不富裕,尚有年迈母亲,无余钱进京赶考,只得卖字画为生,后幸得柳府二小姐青睐,我二人心意相通,相约待我金榜题名时,便娶她过门。如今二小姐寻得了一处好过我诸倍的归宿,不知该如何?我是否该放手成人之美?
叶昭笑着执笔,在那二人的心愿下分别批註了:“若是真心相许,何苦畏世人言语,此生总该为己而活,料想父母总会理解。”和“子非鱼,安知鱼之乐?”的字样,后将其妥善封存。
听琴端着膳食走进溯宸殿,便见叶昭笑着写些什么,“君上先用膳吧。”
“多谢,”在外奔波数日,叶昭也不曾好好吃顿饭,全靠一口仙气吊着,此刻见了美食,且是自己最爱吃的翡翠水晶圆子,便狼吞虎咽起来,连连称讚:“嗯,好吃,听琴姐姐你手艺真不错。”
听琴是不喜叶昭叫自己姐姐的,可眼前这般模样的叶昭倒是让她回忆起当年神界裏那个顽皮的小叶昭来,待到叶昭吃完便拿起手中的帕子为叶昭擦拭嘴角,只有在这时听琴才觉得叶昭真实的样子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许是今日心情好,叶昭也没拒绝这一过于暧昧的举动,听琴心中也暗暗喜悦,若是日子就这般下去该多好,然而叶昭的下一句话却是真真让听琴寒了心,只见叶昭扬起笑脸,嘴裏还塞得鼓鼓囊囊的,很是平静地说道:“好吃,谁娶了姐姐可真是三生之福。”
听琴闻言擦拭的动作停住半空,冷冷道:“君上吃好了吗,那听琴就先下去了。”
望着听琴远去的背影,叶昭只是微微一嘆,便继续埋头案牍,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叶昭搁笔,展了展手中的杰作——给柳府二小姐提前准备好要贴的告示:
小女柳怡棋偶染风寒,服药数日,病情未有好转,昨日竟昏迷不省人事,柳某愿舍千金只求神人相助,保小女无恙。
叶昭当夜裏再度隐身至柳府,轻轻在柳二小姐闺房外对着柳怡棋吹了一口气,暗道:“二小姐,得罪了。”
那柳怡棋之后便不再动弹也不再言语,第二日被伺候的一众伺候的丫鬟婆子发现之时,着实是吓坏了众人,如此片刻,消息便到了柳天拓的经纬阁。
经纬阁
柳天拓和夫人此刻正商量着对策,只见柳夫人不住地用手帕拭着,哽咽道:“老爷,这时候也顾不得面子了,棋儿的命才是最重要的啊!咱们得找人来救咱们棋儿呀!”
“夫人再容我想想,小红,先扶夫人下去。”柳天拓便双手背后在房中踱着步,走到几案旁写了些什么,又迅速将手中的纸揉成一团,暗骂:“造孽呀!”
此刻静立暗处的叶昭给柳天拓施了个小法术,使得其在案几前昏睡了片刻,这时又恰到好处地给柳天拓托了个梦。
梦中柳怡棋面色苍白,对柳天拓说道:“爹,女儿不孝,不能长伴您和母亲身侧,女儿并不愿嫁那张家公子,女儿早已心有所属,父亲又不曾同意女儿和尹哥哥的事,如今幸得上天垂怜,女儿这便去了,勿念。”
“女儿呀,女儿!只要你活着,爹什么都同意。”柳天拓从睡梦中惊醒,便见桌上已多了一张“告示”,字迹也与自己的相仿,也便不疑有他,认了是自己入梦前所写。
第二日,告示一贴出,那张府便以各种理由要退婚,柳天拓面上没说什么,背地裏却是和自家夫人将那张府一家人骂了个遍。
“老爷,我早说这门亲事不合适了,你偏偏要把棋儿许出去,我看那尹家公子不错,日后定有前途,你偏偏不同意,这倒好,棋儿……”说着便又哭起来了。
“老爷老爷,有位自称是‘夜半仙’的仙人揭了告示,现正在外求见,。”
“快快请进。”说着柳天拓整整衣衫便和自己夫人一同迎接这位夜半仙。
有了第一回扮作小厮的经验,叶昭这次倒也没有什么顾虑,变出一副长髯贴在下颌,穿上一袭道袍,手持拂尘,微微易容后,便飘然驾临柳府门前,揭了自己写的告示。
柳天拓看着叶昭仙风道骨的样子,想来也和前几个来骗财的江湖术士不一般,便躬身请叶昭入府,“夜仙人,请。”
叶昭故意把声音装得苍老几分,捋了捋他的美髯,拱手道:“有劳了。”
柳夫人上下微微打量了叶昭一番,便在一旁跟着,心中默念诸天神佛的法号。
待到了柳怡棋的玲珑阁,柳府的几位小姐和柳惜音亦在一旁焦急地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