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岳总算展现出了身为家主的手腕。
李相鸣听到“志在青囊”几个字，便知这场闹剧终于结束。
但结束的只是灵武门的“临时起意”，独立出去的花家，就像一块无主的肥肉，迟早还会遭人觊觎。必须尽快让他们搬去长宁城！
此外，灵武上人与白征虎的矛盾也被他激化了。
如何处理两人后续的关系，成为难题。
李相鸣叹息一声。
这盟主是真不好当啊。
各家聚在一起，全凭镇妖营这杆大旗指引。
一旦旗帜停下，他不敢想象盟中会有多少明争暗斗。
这让李相鸣不由想起了家主。
李谦雄对族中的矛盾看得比谁都清楚，可族老们的存在，让他不能随心所欲地进行改革。这能说明族老制度是错误的吗？
其实不能。
李诚致、李诚陆年轻时候，都是族中的重要骨干，没有他们，李家没法在章宁府站稳脚跟。
正因他们太重要了，所以李诚康退位时，李谦雄只继承到一部分权力。剩下的都在外头，从而演化出了今天的族老。
而家族不存在退休制度，只要族老们还活着，李谦雄就做不到真正的集权——就算族老们反对，那也是家人啊，哪能对自家长辈开刀？
为了进一步执掌家族，李谦雄采取的办法是成立长林房，笼络优秀的后辈。
此举效果拔群，哪怕族老们依旧处在决策层，但具体的事务已经渐渐分给了李相儒、李相裕、李相鸿以及他这样的相字辈施行。
权力不自觉溜了回来。
然而，当新家主上位后，长林房必然分走属于李谦雄的权力。
里面的人，就是新家主最大的掣肘！
尤其他这位副总管，被视作“眼中钉、肉中刺”都不为过。即便他放下族中重担，以他的身份地位，还是会成为新的族老。
他的理念，又大概率与新家主产生冲突，正如族老们面对李谦雄、面对他一样。
这些似乎不可避免。
并非是族老和长林房的存在不合理，而是他们有着浓厚的时代特色，身为掌权者需要在弱小时适应它们、成长期开辟新的制度避开它们，于权力巅峰时撤销它们。
这些工作，一代又一代轮回下去，永无止歇。
李相鸣坐在首座上，默默注视着底下人群，心中有了诸多感悟。
自己其实没必要感到头疼。
斗争不都是坏事，只要他划出底线，双方又愿意遵守，那么适当的斗争反而能让他对部下的能力看得更清楚。
比如白征虎！
此人自加入镇妖营以来勤勤勉勉，无论是随军征战，还是独自面对玄甲犀魁、金钱豹妖这些厉害的融骨妖修，都积极迎战，毫无怨言。
以至于李相鸣一直将他视作“打手”。
但从白征虎收到他的暗示，没有驳斥灵武上人，而是采用“抢亲”的方式捣乱——尽管此举依旧无法避免得罪灵武门，却足以看出白征虎行事是有章法的。
修真之人，大多心思简单。
白征虎不仅擅长斗法，还愿意动脑，难怪能从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
或许可以让白征虎做更多的事情。
李相鸣的手指不自觉敲打着桌面，在家族他虽然弱势，但至少李谦雄愿意支持他，四房子弟如李相风、李相霆等人与他关系亲密，继字辈的李继虎更是对他唯命是从。
他只是太年轻了，还够不着那个权力巅峰。
反观联盟这边，他看似是一把手，可其他门派、家族有着独立的运作机制。他的影响力，严格来说并不来自“盟主”一职，而来自他在李家的身份。
一旦李家不肯支持他，联盟立马就会分崩离析。
即便看在兽潮威胁的份上，勉强维系下去，当李家保存实力时，其余各家必定有样学样，他这位盟主还能指挥得动谁？
必须建立一套不依赖李家的班底！
李相鸣决心更甚。
镇妖营的几位司统很好，但他们还上不了台面；青羊道人和龙洋，算是他的理想帮手，可两人各有想法，不愿意配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