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
李相鸣嘴角挂起一丝冷笑:“诸家会盟,本该勠力同心,互以盟友尊之。今牤教造次,李某追敌在外,贵家袭我灵宠于后。秦老爷子,趁人之危四个字,你们秦家是不是刻在族谱扉页上了?
如此行径,究竟是秦烈一个人的歹意,还是秦家上下代代相传的家风?若这就是秦家的规矩,那今夜李某便替天道,收了你们这帮背信弃义之徒!”
话到此处,李相鸣眼神骤然凌厉,须发随风倒张,通红的肌肤不断散发着沸腾的白气。
秦历斗的眉头瞬间皱成苦瓜,枯瘦的手臂竟微微颤抖。
“好惊人的气血!”
许慈吃惊地道:“相鸣哥他......几乎比肩那条蛇妖了。”
蛇妖?
柳先毅倒吸一口凉气。
妖修之所以成为修真界亘古不变的大敌,其磅礴的妖力固然是一方面。然而,妖修的智力普遍低于人类,修炼的法门大多来自“天授”,比人类还要敝帚自珍。
这导致妖修的妖力,远没有修士的法力那般千变万化。
但与此同时,妖修具备人类无法比拟的身体素质,什么断尾重生、水火不侵——这些都是修士依靠法力的变化才能实现的能力。
最典型的还是妖修的力气。
肉食大妖随意一爪子,波涛汹涌、山石碎裂,普通修士炼体一辈子,都追不上人家种族的下限。
如果非要将这种差距具象化,那便是气血之力!
这虽然是修行者创造的词汇,但很好地解释了肉身力量的来源。先贤们钻研这几个字,衍生出了诸多修炼体系。
然而,没有一门修炼气血的法门,能让人类直接比肩妖修,这是常识!
李相鸣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有点不对劲。”
许慈皱了皱眉:“相鸣哥的气血未免太强大了,秦家老爷子本就年迈,若非修为高深,此刻已经败下阵来。”
什么?
柳先毅这下彻底愣住。
炼体与非炼体之人,气血差距明显。秦历斗作为秦家术法的大成者,又兼年纪上来了,气血本就不显眼,甚至还比不上他的父亲。
但气血对法力只是有增幅作用,而非决定作用。
凭秦历斗将近两百年的修为,在场谁敢跟他叫嚣?许慈却说秦历斗在与李相鸣的对峙中落入下风,这怎么可能呢?
“小许子,你有没有看错?”
柳先毅急忙传音道:“李相鸣的灵宠受伤,尚有商讨余地。若是秦家二长老败北、秦烈死在此处,别说西南联盟能否顺利成立,就连梅岭的停战协议也会告废。
届时三家打得头破血流,牤教又在蒲南兴风作浪,我们柳家亦无法置身事外!”
“没看错,所以才奇怪。”
许慈摇了摇头,又补充道:“相鸣哥的这股力量,有些不祥,让我想起了耿士裴的那只厉鬼。”
不祥?
柳先毅心中再惊,立即审视李相鸣,却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此时深坑中两人“漫长”的角力,终于让秦世常察觉到不对劲,这位秦家之主二话不说,直冲上前。
“嘶......”
黑水玄蛇庞大的身躯猛然压低,对着秦世常张开血盆大口,匹练般的白色激流喷涌而出,并且随着蛇首左右摆动,死死咬住秦世常的身影——凡是激流所过之处,地面上的泥层如同豆腐般被切开,留下一道又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可这终究没能拦下秦世常!
这位亦曾在南滨战场历练过的老将,在激流缝隙中左突右闪,眨眼间已逼近李相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