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灼点了点头:“当初在白露门见识过侯献伯的手段后,我对牤教深感忌惮,而积木岩柳家作为巨阙谷邻居,我于是刻意拉拢他们。
柳家对此,反应十分热烈。
牤教袭击郭长老的时候,柳家恰好派了柳先毅、许慈等人造访巨阙谷。许慈似乎掌握着一种感知秘术,他在路上察觉到异样,赶到战场时,恰好撞见牤教搬运灵石。
所以柳家也知道无名灵石的来源,柳世道又是精明人,我未必能瞒住他。加上郭长老壮烈牺牲,我对牤教恨之入骨,遂将石佛岭秘密和盘托出,换取柳家支持。”
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李相鸣深吸一口气,他曾一度怀疑柳家的居心。
柳家为何一定要调停秦、李、耿三家之间的矛盾?为何一定要成立西南联盟,又为何将会盟地点定在巨阙谷?
白露门成立合道盟、牤教转移蒲东南,乃至于隔壁的清水县对蒲县虎视眈眈,这些都是理由,并且是不得不重视的大势!
然而,促使一个人决策的往往不是大势,而是眼前利益。柳家眼前的利益,毫无疑问就是石佛岭中埋藏的灵脉与灵石矿——如他的羡慕一样,柳家必定羡慕不已。
可这些毕竟是巨阙谷发现的,柳家能怎么办呢?
豪夺强取吗?
柳家根本不屑如此!
柳世道将对未来局势的担忧与应对之策融入西南联盟这一构想中,巨阙谷作为饱受牤教毒害的友邻,势必参与其中。
联盟运作要有经费吧?
蒲姑盟抗击兽潮,明明连战连捷,一路打到戴山,最终却因财力不支,不得已缩编镇妖营,搁置伐妖事业。
西南联盟想拔掉牤教这个硬茬,势必要组建一支不亚于镇妖营,甚至更加庞大的修士部队。
这要花多少钱?
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李相鸣一直对西南联盟的构想不置可否。
但是!
柳世道知道巨阙谷的秘密,他对西南联盟的未来充满信心。西南联盟一旦会盟成功、打好基础,哪怕将来牤乱消停,秦、李、耿三家不愿继续承担亏损,效仿蒲姑盟的琼花派、卧云庄、金钱岭黄家等旧盟友全部跑路,柳家只要绑定巨阙谷,一样能撑起偌大一个联盟。
他们甚至可以将自家族人全部塞进西南联盟,借由巨阙谷的庞大财力养活他们。
如此一来,石佛岭灵脉是不是柳家的,又有什么区别呢?
而不知道巨阙谷秘密的秦、李、耿三家,则在这个过程中充当垫脚石,将西南联盟的胜利果实拱手让人。
好啊!
李相鸣气得牙痒痒,这虽然只是他的猜测,但柳世道那老小子,绝对比他想象中更加奸猾。
洪灼见李相鸣表情不善,当即表态道:“李家主今晚救下郭参及巨阙谷一众弟子,洪某感激不尽,只要李家主愿意参加西南联盟,李家的会费,我巨阙谷一力承担。”
此话一出,李相鸣立马抬眼看向洪灼:“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洪灼沉声回应。
李相鸣面露沉吟。
从心底出发,他不怎么愿意加入西南联盟。牤教若在蒲东作乱,他自有蒲姑盟打头阵,何须培养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
他之所以过来会盟,本质是想拉拢柳家,或者说挑拨秦、柳两家的关系。
但考虑到巨阙谷的特殊财力,以及秦家对李家的仇恨,李家如果置身事外,西南联盟就不是蒲姑盟的潜在对手,而是实打实的威胁对象。
李相鸣思索再三,渐渐有了决定。
他的目光回落在洪灼脸上,却没有直接公布自己想法,而是突然说道:“洪谷主,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