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城。
蒲姑盟总部驻地。
这是一片依山而建的宫殿群,高低错落,檐角交错,青石铺就的主道贯通南北,两侧殿宇鳞次栉比,廊腰缦回,处处彰显着匠人的心血与智慧。
李相儒走在前头,察觉到身后那位脚步放缓,不由含笑说道:“多亏了砺锋营的帮忙,否则蒲姑盟可没那么气派。”
“砺锋营现在有多少人?”
“大约八十人左右。”
李相鸣闻言,轻轻颔首。
当年他为了抵御兽潮,特地成立砺锋营作为镇妖营的预备部队。随着镇妖营缩编,砺锋营彻底失去意义,被机变处顺理成章解散。
不过,蒲东很快卷入三年牤乱,蒲姑盟感到危机,在扩张镇妖营的同时,又恢复了砺锋营的编制。
只是在那之后,砺锋营从镇妖营的预备部队,变成了俘虏集中营。
没错,就是俘虏!
镇妖营挺进戴山时,重创了意图夺取茅晶矿场的搬山宗。按照蒲姑盟与镇魂宗的停战条约,搬山宗有权赎回被俘的宗门弟子。
然而,搬山宗为了省钱,只赎回了少数精锐,导致将近六十名搬山宗弟子被李家带走,打入奴籍。
李家起初让他们到茅晶矿场挖矿。后来李家不计前嫌,与镇魂宗合作开发矿场,这批“矿工”的身份不由得碍眼。
李相鸣索性将他们全部引渡给了蒲姑盟。
为了方便管理,了慎又将他们编入砺锋营。此外,这几年被镇妖营俘获的劫修与牤教弟子都在其中——采矿、伐木、修建宫殿,哪里有脏活累活,哪里就有他们的份。
尤其是在修缮城池上,他们付出了很多血汗。李相儒甚至戏称,再过几年,砺锋营就比李家的营造房更加专业了。
望着如今像模像样的蒲姑盟,李相鸣心中也是感慨万分。曾几何时,蒲姑盟一度走在崩溃的边缘,如今却是彻底屹立在蒲东。
再走数十步,朗朗书声从某座偏殿传出,悠悠地漫过廊柱。
李相鸣不由驻足。
他身后一长串蒲姑盟高层也都跟着停下。李相儒马上介绍道:“是诱学馆!”
“去看看。”
“是!”
一行人迅速改路。
李相鸣没过多久,便透过殿宇的窗户,看到了一张张稚嫩的面孔。身旁的徐芷兰轻声说道:“诱学馆今年初次招生,共计招收了五十五名灵根孩童,多数由盟内成员提供,少数来自猿门镇......”
五十五人?
李相鸣面色微微凝重。
这个数量听起来不多,但要知道,一年五十五人,十年下来就是五、六百人!
蒲姑盟目前仅有八家势力,麾下的凡人地盘有限。若是整个蒲东都掌握在蒲姑盟旗下,成器书院一年能产出多少名修士?
凡是成器书院出来的修士,又与蒲姑盟脱不开干系。
十年!
只需十年,蒲姑盟就能从方方面面,牢牢掌控着蒲东。
当然,所有事情都有两面性。
修士太多,并非一件好事。
牤教就是人太多了,大家吃不饱穿不暖,前途一片灰暗,因此才跟在侯献伯、尹光洋等人身后,到处作乱。
成器书院将来会不会失控?
李相鸣不知道,他只能尽量避免这种结局——诱学馆便是为此而生!八岁孩童正是童心未泯的时候,他们在馆中度过四年快乐教育,又在成器书院求学六年逐渐明悟平庸,理应不会为了虚无缥缈的长生大道而堕入邪路。
“走吧。”
李相鸣驻足片刻,打算离开。
与诱学馆相比,造办处更加吸引他。
刚一动身,身后响起“咚咚”的脚步声,众人不禁回首,只见一名腰间插着一支短棒的中年大汉大步流星靠了过来。
“白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