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光初透,长宁城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李相鸣率领一众李家族人赶来时,城门口早已聚集了一大群人,灰扑扑的一片,却意外地没有半分喧闹。
“李家主。”
了慎上前一步,声音低了下去。
李相鸣勒住马,目光从他脸上缓缓扫过,不咸不淡地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了慎啊了慎,不到一年光景,你这位盟主便已坐稳了位子。看来以后我们李家行事,少不得要看你的眼色了。”
“我……”
了慎脸色涨红,欲言又止。徐芷兰在一旁看不过去,连忙出声:“李家主,了慎盟主他……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苦衷?”
李相鸣目光飘向城中林林总总的建筑,冷声应道:“人生在世,谁又没有苦衷?”
语毕,他拂袖进城。
徐芷兰刚想追上,一旁的徐进赶紧拽住她,摇了摇头。
队伍很快远去,徐芷兰落在后面,没好气地瞪了徐进一眼:“你干嘛?”
“李家主正生气,你瞎凑什么热闹?”徐进打了一个哈欠,昨日他召集长宁城的那些凡人代表问话,可是一直问到深夜。
徐芷兰轻叹一声:“正因为生气,我才要跟着劝几句。处置李相成,是代议堂的决定,盟主不该背这口锅......他俩私交甚好,李家主若是因此留下芥蒂,岂非遗憾?”
“得了吧。”
徐进斜了徐芷兰一眼:“你这句话,既是小瞧了李家主,也没怎么看上咱们盟主。蒲姑盟的盟主,虽然头上骑着一个代议堂,不复从前威风。但代议堂大小决策,全部源自盟主提交的议案。
没有咱们盟主点头,李相成的事情能闹这么大?”
“你是说......”
徐芷兰不由愣住。
徐进左右看了看,见周遭除了巡逻的镇妖营修士,再无他人,这才压低声音:“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盟主一直想要推动盟规落地。
李相成这摊子事,可谓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倘若李家主的弟弟都要在盟规面前认罪伏诛,今后谁敢触犯盟规?就算有不长眼的,代议堂处置起来全然没了顾虑。”
说到这里,徐进耸了耸肩:“站在李家主的立场,那又不一样了!李家前脚才把咱们盟主捧上位,他后脚就要对李家血脉发难。换做是我,也咽不下这口气。
总之,这是李家与蒲姑盟之间的交锋,而不是简单的误会。我劝你啊,最好还是旁观为好。”
徐芷兰眉头紧锁。
这两天她其实能感受到长宁城的暗流涌动,可徐进的提醒依旧让她有些措不及防。
代议堂的“公事公办”,莫非真是了慎暗中推动的?
了慎真要对李家杀鸡儆猴?
那可是李家啊!
李相鸣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蒲姑盟不到一年时间,扩招二十家成员,在蒲东已经是妥妥的“巨无霸”。
造籍府的成立,让蒲姑盟首次在名义上管辖整个蒲东范围内的凡人。开放长宁城,则吸引了大量家族修士和散修,让蒲姑盟在修真界有了稳定的统治基础。
这些都是蒲姑盟政权化的标志。
然而,徐芷兰忽然觉得,蒲姑盟始终还没迈出转型的关键一步——蒲姑盟究竟是各家的蒲姑盟,还是统御各家的一方政权?
她再也无法按捺住心中激荡,匆忙跟上大部队。
“哎,四娘等等我。”
“你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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