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何苦?”
李相鸣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能看出苏绾青心中的矛盾——这个女人若真想隐瞒小青的身世,就不会将小青从景泰府带过来,更不会让小青拜入青鸣道场。
在内心深处,苏绾青恐怕也想让小青与他相认,也想光明正大与他见面。
可她不甘心!
她做不到让小青背负“私生子”的污名,更无法容忍自己屈居别的女人之下。这种强烈的自尊让李相鸣如坐针毡。
“我们现在不是很好吗?”
苏绾青知道李相鸣内心煎熬,语气软了下来:“你继续当那个风流倜傥的李家主,我认真经营我的绫罗商会。我俩私会,各取所需罢了。小青他......只是一个意外。
当初我考虑到自己是修行中人,也许跟鬼婆一样,此生只有一次生育机会,这才把他生了出来。
你就当我自私好了,小青的一切全由我做主,与你无关,与李家无关。我不需要你心怀愧疚,更不希望小青的存在,让我们现在的关系变味。”
“你就不怕小青将来怪你?”李相鸣喉头微微滚动。
他已经见过苏小青,那孩子一直相信雷猛说给李相广听的那套说辞——苏绾青刻意隐瞒他这位父亲也就算了,连自己母亲的身份亦没坦白。这对一个刚满九岁的孩子来说,未免太残忍了。
“谁让他摊上了我呢?”苏绾青展颜一笑:“他是我的孩子没错,但他绝不能成为我的软肋。对我而言,他只要平平安安长大那就够了。”
“我希望你不会后悔。”
“后悔我就不叫苏绾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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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绫罗仙府出来,李相鸣望着眼前车水马龙,一阵恍惚。
恍惚过后,他心中又涌上一丝挫败感。
苏绾青能以“姑姑”的身份,坦然面对苏小青,他却不能自欺欺人。
然而,对于苏绾青的威胁,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个女人外媚内刚,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自己若是擅自让小青认祖归宗,只会让事情变得一团糟。
他到底该怎么办?
“李家主?”
沉思之际,一声略带惊讶的问候从耳畔传来。
李相鸣转过头,当看到对方熟悉的面容时,立即拱了拱手:“原来是青羊道长,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青羊道人回了一句,语气充满感慨:“转眼又是三年,距离思嫣拜入青鸣道场,却是第四个年头了。”
李相鸣哑然笑道:“长阳谷与泰来峰不过咫尺之遥,道长若是想念思嫣,随时可以过来。正好,我也能借此机会,好好招待道长一番。”
“哎。”
青羊道人却是摆了摆手:“她在道场拜师学艺,进展顺利,我过去作甚?到时闹一出分别的戏码,反倒扰了她的道心。”
“是啊。”
李相鸣目光一沉。
苏小青已经习惯了双亲皆亡的说辞,自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或许会让他惊喜,但若让他从此失去母亲,再大的惊喜也只能沦为痛苦。
自己不出现,苏小青没有惊喜,却也不会失望。青羊道人都能忍住对孙思嫣的思念,他堂堂一族之长、道场掌教,自当懂得克制。
“李家主?”
青羊道人见李相鸣心事重重,不由拍了拍腰间的酒壶:“此处人多眼杂,李家主若有闲暇,不如到老道那喝两杯?”
李相鸣回过神,目光向外一扫。此时绫罗仙府阶前已经聚了七八人,对着他指指点点,显然是在猜测他的身份。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相鸣没有拒绝青羊道人的邀请,趁着身份尚未暴露,两人快步离开原地。
穿过好几条街巷后,一栋圆顶建筑映入李相鸣眼帘,门楣上悬着一块乌木匾额,“炼丹师公会”五个字在烈日下泛着沉沉的暗金色。
“会长,您总算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