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原文学网
首页 > 历史军事 > 草芥称王 >

第252章 红妆演兵(4合1,为数字盟+10,为z青鸾峰上盟主+1)

章节目录

  这箭羽是用骆驼毛压制而成的短厚样式,比寻常鹰羽、雁羽更抗风沙。

  那箭杆上刻着细密的防沙纹路,握在手中沉稳无比,即便有风也不易偏移。

  “嗡~~”弓弦震颤的脆响连成一片,数百支沙羽箭如黑云般腾空而起。

  箭簇带着尖锐的破风之声,划过百余步的距离,精准射向场边的靶标。

  那些靶标并非中原常用的木靶,而是立在沙地上的牦牛皮盾,坚韧厚实,寻常箭矢难以穿透,此刻却抵不住沙羽箭的强劲力道。

  “噗噗噗……”闷响此起彼伏,多数箭支竟直接穿透了牦牛皮盾,箭尾从盾后穿出,兀自嗡嗡颤动不止。

  射毕,一声绵长的低啸从鸣镝中传出,分散的小队如归巢之鸟般迅速回拢,速度比分散时更甚,不过数息之间,便重新列成最初的“三纵六横”阵形。

  黄尘渐渐落定,三百铁骑的阵脚竟无半分偏移,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分散奔袭与箭雨齐发,只是一场错觉。

  骑手们抬手抹去脸上的沙尘,面帘下的嘴角抿成坚毅的弧线,眼中闪烁着久经沙场的铁血光芒。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青灰色劲装的女兵快步登上演武台,脚步放得极轻,躬身走到索醉骨身侧,声音压得极低。

  她也是窥了个间隙,才敢上前禀报,否则她是不敢打断索醉骨练兵的。

  “主公,您的堂妹,于家少夫人索缠枝,已经快到上邽城了。”

  索醉骨正饶有兴致地审视着麾下铁骑,闻言眉峰猛地一蹙,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耐烦,冷冷地道:“那又如何?难不成我还要出城十里相迎?

  到了?到了便让她入府住下,安分等着便是,有什么好矫情的?”

  那女兵不敢多言,唯唯诺诺地退了下去。

  索醉骨冷哼一声,心底却没来由地泛起一阵烦躁。

  索缠枝,这个蠢女人。当年我苦口婆心劝她,让她莫要答应家族的荒唐安排,她偏不听,非要去夫家做那枚渗透的棋子。

  女人一旦出嫁,便是夫家的人,却要一心为娘家谋划,到头来只会里外不是人,落得个孤苦无依的下场。

  如今好了,成了小寡妇,还带着个没爹的孩子,跟我一个下场,烦死了。

  索醉骨烦躁地甩了一下马鞭,鞭梢划破空气发出“啪”的脆响。

  她大步走向演武台边,靴底踏出沉稳的声响。

  有时她都忍不住要想,索家是不是受了什么诅咒?

  缠枝是为了索家的渗透大计才嫁入于阀,可她不是啊。

  当年她嫁入元家,一心一意为了夫家,谨小慎微地做着好儿媳、好妻子,结果呢?

  还不是和缠枝一样,落得个如此悲惨的下场。

  一见索醉骨大步走下演武台,一名女兵早已牵来她的战马候在一旁。

  那是一匹比麾下沙风马更为神骏的黑骊马,肩高近九尺,通体乌黑油亮,唯有四蹄踏雪,昂首嘶鸣时,鬃毛翻飞如墨浪,神骏非凡。

  索醉骨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干脆,亲卫立刻上前,将一柄长柄马槊递到她手中。

  这马槊与部下们用的驼首矛截然不同,是标准的中原制式。

  槊杆由百年枣木精心打造,纹理致密,坚不可摧;槊尖经百炼而成,寒芒毕露,透着慑人的杀意。

  元家骑兵偏爱驼首矛,只因戈壁沙棘丛生,短矛比长槊更灵活易用,马槊过长,一旦陷入狭窄地形便难以施展。

  但她是主将,不必亲赴戈壁险地冲锋陷阵,马槊的长距离突袭优势,才是她克敌制胜的利器。

  此时,台下的三百铁骑已悄然分作两队:一队依旧手持驼首矛,另一队则换上了环首刀。

  两队人马相对而立,如两堵铁墙般蓄势待发,气息沉凝如渊。

  “咻~~~”鸣镝声再次刺破长空,尖锐的啸声尚未消散,两队骑兵便如两道奔腾的铁流,轰然对冲而去!

  马蹄相撞的轰鸣震得地面微微发颤,驼首矛的刺击带着凌厉的劲风,“嗤”地破开空气,直取对方要害。

  扮演假想敌的骑兵则挥刀劈砍,环首刀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与驼首矛轰然相撞。

  “铮铮”的金铁交鸣声此起彼伏,在演武场上回荡不绝。

  骑手们的动作简洁狠戾,没有半分冗余,每一次劈砍、格挡、突刺都精准避开对方防御,招招直奔要害。

  索醉骨高声一笑,修长有力的双腿猛地一夹马腹,黑骊马发出一声震耳的长嘶,四蹄翻飞,如一道黑色闪电般骤然杀入阵中!

  她手中的马槊舞得虎虎生风,槊尖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不分敌我地向两侧骑兵横扫而去。

  麾下将士早已习惯了主公这股“间歇性发疯”的性子,丝毫不觉意外,反而个个眼中燃起斗志,奋起余力主动迎了上来。

  他们都清楚,自家主公最讨厌对战时有人放水,若是谁能在搏杀中把她打下马来,非但不会受罚,反而能得到重赏。

  黑骊马在乱阵中纵横驰骋,腾挪闪避间稳如泰山,马背上的索醉骨身姿挺拔,任凭狂风卷动墨发,依旧纹丝不动。

  她那一身烈焰般的戎装在沙色的骑兵队伍中格外扎眼,发髻散了,墨发狂舞,雌姿英发,宛若战神临凡。

  马槊横扫而来,一名持驼首矛的骑手急忙侧身闪避,槊杆擦着他的肩甲划过,带起一阵劲风。

  他反应极快,借着闪避的力道反手将矛尖刺向索醉骨的腰侧。

  索醉骨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桀骜的笑意,手腕轻转,马槊精准地格开对方矛尖,随即顺势下沉,槊尾重重砸向对方战马的脖颈。

  那匹沙风马吃痛,前蹄高高扬起,骑手却借着这股力道凌空跃起,矛尖直刺索醉骨胸腹要害。

  索醉骨双腿猛地蹬住马镫,身体骤然凌空而起,避开这致命一击的同时,手中马槊如毒蛇出洞,直指那骑手肩头。

  动作干脆利落,飒爽逼人,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啪!”索醉骨手腕再转,改刺为扫,马槊重重拍在那骑手肩头。

  那名骁勇的骑士闷哼一声,应声落马。

  索醉骨的身影在马背上辗转腾挪,时而俯身避开迎面劈来的环首刀,时而凌空跃起,马槊直刺对方咽喉,每一个动作都兼具力量与美感。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精致凌厉的下颌线,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滴在火红色的戎装上。

  她就像戈壁中一株坚韧的红柳开出的烈焰之花,明艳夺目,却带着刺人的锋芒。

  ……

  上邽城的青石板路被日头晒得温热,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轱辘轱辘”的轻响,惊起了巷口屋檐下几只啄食的麻雀。

  杨灿勒住马缰,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街角,随即微微一怔,视线定格在那处朱红大门的府邸上。

  门楣上“索府”二字鎏金烫银,字体雄浑,气派非凡;而斜对面那座雕梁画栋的宅院,匾额上“崔府”二字同样笔力遒劲,醒目异常。

  杨灿唇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眼底漾开几分温柔的笑意。

  他倒没有想到崔临照的府邸竟离索府这么近。

  崔临照特意在上邽置下这幢大宅,想来是盼着能时常往来,方便与自己亲近吧。

  这般想着,杨灿的心头便涌起一阵熨贴的暖意。

  车帘被轻轻掀开,崔临照探出头来,鬓边的珍珠步摇随着动作轻轻颤动,一双杏眼水汪汪的,望着杨灿的模样满是依依不舍。

  “杨兄,我这宅子自置办下来,今日还是头一次来。我先回府安顿妥当,回头再寻杨兄谈经论道,共话家常。”

  “好。”杨灿颔首应下,目光温柔:“上邽城里,凡事有我做主。疏影若是有任何事,遣人知会我一声便是。”

  崔临照柔柔一笑,眉眼弯弯如新月,随即扶着侍女小青的手,踩着脚踏缓缓走下车来。

  她站定身子,回眸看向跟在身后的潘小晚,嫣然一笑,声音清甜:“潘娘子,如今住在何处?”

  “我……我住在……”

  潘小晚微微迟疑,她本想说出“六疾馆”,可转念一想,那里有诸多师门长辈,还是尽量低调隐秘为好,不便轻易告知外人。

  崔临照见她迟疑,竟误会了,以为她暂无住处,或许是想前往杨灿府上。

  崔临照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上前轻轻牵起潘小晚的手,语气亲昵。

  “我与潘娘子一见如故,方才同车而行,诸多话题尚未聊尽兴。

  不如你便住我府上,咱们也好做个伴儿,平日里说说话、解解闷,你看如何?”

  “啊……那就多谢崔姑娘的美意了!”潘小晚心中一松,连忙应声。

  她暗自思忖,往后行事需更为周全,该置一幢不大不小的宅子作为公开去处,这样师门的藏身之地才能更安全。

  “好,那咱们一同进去吧。”

  崔临照笑盈盈地牵着潘小晚的手,向杨灿微微颔首示意,随即并肩走向崔府大门。

  杨灿并未多想,目送二女走进府邸后,便翻身下马,快步走到索缠枝的马车旁。

  侍女冬梅早已放好脚踏,索缠枝却未让春梅搀扶,自己提起裙摆,脚步轻快地走了下来。

  一路舟车劳顿,她却睡得安稳,此刻已然精神奕奕,容光焕发。

  果然是没有耕坏的地。

  索府的门丁早已瞧见了这边的动静,看清队伍打出的旗帜后,立刻转身通报进去。

  不多时,一名身着青衣的女兵快步迎了出来,正是索府的管家,也是索醉骨麾下的得力干将。

  她见了索缠枝与杨灿,当即抱拳行礼,身姿挺拔,英气勃勃:“小婢见过杨城主,见过少夫人。

  我家主公正在城郊演兵,尚未归来,还请二位快请进府歇息,小婢已备好茶水点心。”

  索缠枝听了,黛眉微微一蹙。

  醉骨姐姐还是在恼她当年不听劝阻,执意嫁入于家吗?

  自己特意前来探望,她却不在府中等候,未免显得有些无礼。

  可是,这让她如何气得起来。只是在自己男人面前,有点丢了面子罢了。

  索缠枝转头向杨灿歉然一笑,轻声道:“让杨城主见笑了,我姐姐就是这般性子。”

  杨灿温和地摇了摇头,示意无妨。二人随即并肩向索府中走去。

  对面崔府内,崔临照与潘小晚刚踏入府门,一名须发皆白的老管家便躬身迎了上来,恭敬地唤道:“学士。”

  崔临照微微颔首,吩咐道:“张伯,这位潘娘子是我的贵客,劳你将她送往西跨院的客舍安顿,务必悉心照料,万万不可慢待。”

  老管家连忙躬身应下:“小的遵命。”

  潘小晚歉然一笑,向二人道谢:“有劳崔姑娘,也有劳张管家。”说罢,便跟着张伯向客舍走去。

  崔临照则径直向府中大厅走去,尚未抵达门口,便有两道身影从厅内急急迎了出来。

  左侧的中年人丰神如玉,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腰束玉带,眉目俊朗,虽已过不惑之年,却依旧风采卓然,正是闵行闵长老。

  右侧的老者身着藏青色长衫,面容沉稳,颌下三缕长须梳理得一丝不苟,目光深邃,气度浑凝,正是杨浦杨长老。

  他不仅是齐地墨者的核心人物,更是江南“观澜书院”的山长,学识渊博,在名士间威望极高。

  “先生,允之郎!”一见二人,崔临照眼中立刻漾开真切的欢喜,快步迎上前去,对着二人拱手行礼。

  “两位远道而来,我如今也算是半个地主,却未能在此早早等候,实在失礼了。”

  她称杨浦为“先生”,称闵行为“允之郎”,而非二人的宗门长老身份。

  这并非只因府中下人不全是齐墨弟子,更因私下相处时,若非极其正式的宗门会议,他们向来以私交称谓相称。

  齐墨素来走权贵名流的上层路线,久了,宗门职务的称呼在私下场合便极少使用了。

  杨浦抚了抚颌下长须,唇角噙着温和的笑意:“疏影不必多礼。

  老夫听闻你如今成了于阀主嗣子的老师,这身份极好,恰为你行事添了一层绝妙的掩饰,往后诸多计划,推行起来也会顺遂许多。”

  一旁的闵行,目光自崔临照踏入视线的那一刻起,便再也未曾移开。

  他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女,乌黑的青丝依旧柔顺亮泽,清丽的眉眼依旧动人,往日里慧黠灵动的气质中,似乎又多了几分成熟妩媚的风情。

  闵行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一颗石子,瞬间漾开层层涟漪,既有再见的踏实,更有难以言喻的欢喜。

  只是囿于身份差距,他始终未曾向崔临照表白心意。

  此刻杨浦在侧,他更只能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愫,刻意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只余下温和的神色。

  可他眸底那抹藏不住的宠溺与温柔,却如星光般清晰可见。

  崔临照丝毫未察觉他心底的波澜。

  在崔临照心中,闵行既是她传道授业的老师,更如慈父般关怀自己。

  见他眼中的欢喜,崔临照心中也涌起一阵暖意。

  她对着闵行歪了歪头,露出一抹俏皮的笑意:“不过相别半年,允之郎鬓边似乎又添了几丝白发呢。”

  “是吗?”闵行闻言顿时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抬手摸向鬓边,神色略显慌张。

  崔临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眸弯弯:“骗你的啦!允之郎丰采如昔,只是容颜似乎清减了些,想来是沿途奔波劳累了。”

  闵行松了口气,只要没有变老就好。

  他佯嗔地瞪了崔临照一眼,语气却满是纵容:“你这丫头,如今身份不同了,怎么还这般顽皮?

  你遣人唤我们来,自己倒在外头逍遥,该罚!就罚你……

  陪我……们遍游上邽名胜,尽一尽地主之谊吧。”说时,他下意识地顿了顿,终究还是把“我”改成了“我们”。

  崔临照嫣然一笑,爽快应下:“好呀!我这两天先安顿妥当,后天便陪两位先生出游。

  上邽的好景致可不少,麦积山的石窟、渭水河畔的风光、玉泉观的清幽,皆是绝佳去处。”

  “好,好!”闵行闻言,脸上的笑容再也掩饰不住,眼角的细纹都舒展了开来。

  可转头瞥见杵在一旁的杨浦,他眼底又掠过一丝懊恼。

  这老东西,偏要来得这么快!

  若是晚来几天,自己便能和疏影单独并肩同游,岂不是美事?

  真是个煞风景的厌物!

  崔临照心中却另有盘算:这两位长老皆是中原名士,威望极高。

  正式商议大事之前,正好让他们见见杨郎。

  届时一同出游,他们见了杨郎的风度才情,了解了他的学识本领,必然会为之折服。

  只要这两位核心长老认可自己的计划,对齐墨与杨郎的合作点头,大局可定矣!

  ……

  近二十名墨者鱼贯地穿行于密林间,足尖踩过厚厚的落叶层,只泄出几不可闻的沙沙轻响。

  每个人都敛声屏气,神色凝重如冰,腰间的兵刃随着步履微晃,在斑驳的树影里隐现着寒光。

  王南阳走在最前头,心头的急切如烈火烹油,额角的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涔涔滑落,浸透了他的衣领。

  可他那张素来冷硬如石的面瘫脸上,依旧是波澜不兴,半点着急的神色也看不出来。

  “到了。”低沉的二字陡然落地,王南阳的脚步骤然顿住了。

  此处正是巫洞对面的半山腰,地势略高于对面的洞窟。

  从此处向对面望去,那山洞口的一扇木门已被焚烧殆尽,只剩几缕焦黑的残骸歪歪斜斜地瘫在地上,袅袅青烟裹着焦糊味,顺着风势飘了过来。

  洞口旁站着七八名身着劲装的汉子,显然是留守在山洞外的慕容家的部曲,他们正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缓慢走动。

  钜子哥抬手拨开身前的灌木丛,目光如鹰隼般冷静地观察着对面的情形,沉声说道:“大门焚毁了,外头只留下这么几个人看守,慕容家的兵马定然已经攻进山洞去了。”

  王南阳早在看清洞口情形的刹那,便已料到了这个结果。

  此刻听钜子哥一语道破,他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顿时又白了几分,连唇色都泛起了青灰。

  他心里清楚,巫门如今留守在此的总共也就三十多人,却都是宗门的中坚骨干。

  可慕容家派来的,却是三百多名久经沙场的精锐兵士。

  他们不仅人多势众,而且还先用了烟攻的阴招。这三十多位同门,恐怕已经是凶多吉少。

  他们这里有近二十个人,而且身手都很好,要解决洞口这几个留守的兵士,当然是举手之劳。可是杀进山洞之后呢?

  就算把他们这二十个人全填进去,恐怕也无法从三百名精锐士兵的手下,救回他的同门吧。

  更何况,这一行人中,唯有他一个人是巫门弟子,他又凭什么要求这些秦地墨者陪他凭白赴死呢?

  赵楚生先前只沉声说了一句,便开始仔细观察起了四下的地势与风向。

  为了确保观察没有出错,他还把一根手指伸进嘴里,用唾涂濡湿了举在空中试了试,这才确定了风的流向。

  钜子哥眼中精光一闪,低声说道:“王兄,我倒有个……行险的法子。”

  王南阳猛地转头,急声追问道:“什么办法?”

  “你看,”赵楚生抬手指了指风向,“风是往咱们这边刮的。咱们绕到上风头点火,火势一起来,自然会往这边卷。

  洞口这些留守的人见了大火,必然会立刻冲进洞去报信,催着里头的慕容家兵马撤离。”

  王南阳眼中瞬间亮起光来,难掩欣喜:“对啊!若是燃起山火,这洞窟里连条爬虫都别想活,他们必定得立刻撤出来!”

  赵楚生却缓缓摇了摇头,神色依旧凝重:“可这里头有个问题,咱们这么做,固然能逼走慕容家的人,可……

  山洞里你尚还幸存的那些同门,他们不知道外头发生的变故,必然藏着不动,到时候……”

  后面的话,赵楚生没有说下去,但两个人心里都明白,一旦洞里幸存的巫门弟子没能及时撤离,最终只会被大火与浓烟困死,连半点生机都没有了。

  王南阳眉头紧锁,沉思片刻,眼神骤然变得决绝起来,沉声道:“这样,赵兄,你带人去上风头点火。

  我则潜伏在洞口附近,寻找机会潜进去报信;就算一直没机会进去,等慕容家的人撤出来以后,我也可以冲进去寻人,那……也未必就没有一线生机。”

  赵楚生听了,却依旧犹豫不决。

  这无疑是一步险到极致的棋,稍有不慎,那些此时还幸存的巫门弟子,就等于是死在了他的手上。

  “这……还是太冒险了……”

  “不冒险,我那些同门就只有死路一条。”

  王南阳的急切忽然就消失了,声音变得无比平静:“我巫门千百年来在夹缝中求生存,比这更残酷的选择我们也经历过。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上一搏!”

  赵楚生定定地望着他眼底那焚尽一切的决绝,重重一点头,扭头对身后的墨者吩咐道:“你们所有人,立刻去上风头点火!务必要让火势尽快蔓延开来!”

  “诺!”众墨者齐声应诺,他们也知道时间不等人,谁也不知道山洞里的巫门弟子还能支撑多久,多耽搁一刻,就可能多死一条人命。

  是以众人纵跃如飞,循着上风头的方向,朝着那处山坡疾奔而去。

  看着弟子们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林间,赵楚生转过身,看向王南阳:“我和你留下。再琢磨一下,或许……能找到尽快进洞的机会。”

  王南阳一怔,眼底的惊愕迅速被汹涌的感激淹没了。

  他张了张嘴,想道一声谢,可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赵楚生微笑着伸出手,王南阳心头一热,立刻也伸出手,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这孤注一掷的决心,都透过掌心的温度,传递到对方心里。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宠妻 快穿:男神,有点燃!纪初筝星衍 反派穿成痴情男二[快穿] 靠美食成为首富(女尊) 师尊他表裏不如一 奥术起源 宋朝大官人 公车上得奶水 救命!王妃又在装娇弱了 青梅弄竹马(高H 1v1) 我,嘴炮,天下第一[穿书] 回到三国当暴君 万界第一商 娘子有毒 亮剑我李云龙的兵 末世逃杀 在反派的忍耐边缘反覆试探 网游之霸刺 崩原乱 我的爱低如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