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眠享受地瞇起眼,像只慵懒的猫。
她歪着脑袋发问:“之前您可是不管我怎样都不给我糖吃,怎么突然又改变态度了?”
等待红灯过去的间隙,闻庭学着南眠的样子歪了下脑袋,薄唇勾出好看的弧度。
“你不喜欢吗?”
“喜欢!”南眠杏眸弯弯似月牙,笑意从眼底漾出,“喜欢极了!”
“是喜欢糖,还是喜欢人?”
清透如玉的指尖一下接一下,缓慢敲打在方向盘上。
闻庭温柔凝着小姑娘明凈的双眸。
当一双生就深情的桃花眼温柔起来,太要人命了!
南眠根本顶不住。
她连眼睛都不敢眨,生怕少看一会儿。
“可以两个都选吗?”
闻庭:“可以。但你得选出一个更喜欢的。”
南眠不假思索:“当然是糖啊!又甜又好看,还会让我心情好。”
闻庭嘴角平敛。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算是体会到了。
“绿灯了。”
南眠压住试图上扬的嘴角,看向前面。
等到了西区,闻庭仍是容色淡淡,说话也没什么情绪。
南眠知道不能再逗下去了。
她倾身过去,将人圈在怀裏,“我刚才跟您开玩笑的。当然是更喜欢人啊,您更甜更好看,更会让我心情好。”
闻庭抬眸,镜片后的桃花眼裏仍是凉凉的。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哄我。”
突如其来的孩子气,好可爱啊,一下戳到了南眠心裏。
好想捧着他的脸揉一揉啊。
确实南眠也这么做了,她低头啄了一下薄唇,“闻先生相信我说的是真的了吗?”
闻庭怔了瞬,紧接着化被动为主动。
直到小姑娘喘气难受,他才肯放过。
南眠照镜子看见自己红肿的唇,一边找口罩一边咕哝:“什么人吶这是。”
“是你自己招惹的人。”
闻庭倾身替她解开安全带,顺便提醒今天的西区比往常更乱,因为救济物资的事。
亲眼看见经历暴风雨过后的西区,南眠才知道所谓的损失惨重是有多严重。
西区的老旧房屋有很大一部分成了危房,住户在跟前来发放救济物资的工作人员交流新住处的事。
浔京西区这一带关系牵扯很覆杂,管理起来非常麻烦。
整治西区的事一拖再拖,到现在连眉目都没了。
对于住户要求的新住处,工作人员没有直接回答,只说今天会有专人来修理,保证让大家住在安全的环境裏。
这让大家很不满。
一堆人把工作人员围了起来,吵声震耳。
巷口的垃圾桶倒了,垃圾洒了一地。
没人收拾。
路过的人纷纷加快脚步,连半秒的眼神也没给。
忽然,啪的一声。
从天而降一袋垃圾砸在地上。
不仅袋子摔破了,还让裏面的汤汁溅到了附近人的身上。
闻庭就是其中一个。
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西装上沾了汁水,隐约还能闻到一股酸涩刺鼻的味道。
南眠心疼地倒吸一口凉气,忙从包裏拿出湿巾去擦拭。
闻庭:“不用。”
他脱下外套迭好,重点是将臟的那处迭起来,然后搭在臂弯。
裏面的衬衫洁白无暇,让人不禁觉得但凡有稍微的玷污都是大不敬。
男人俊美无俦,高挺鼻梁上架着副金边眼镜,气质光华出尘,宛如高高在上,不惹俗世的神明。
神仙般的人物,不管在哪儿都是惹人眼的。
争执的人安静了下来。
路过的人停下了脚步。
刚才扔垃圾的人连说了好几句对不起。
南眠环顾四周,小声说:“您要戴口罩吗?”
闻庭浅浅一笑,抬手摁下她头上的几根呆毛。
“不用。你继续带路。”
有了刚才的突发事件,南眠很担心再有垃圾从天而降。
闻庭身上的白衬衫,她越看越碍眼。
停在一个拐角,南眠脱下外套,“喏,给您。”
闻庭以为南眠是让他帮忙拿着,准备放到自己的外套下面。
“那个……我是让您穿上。”南眠不自在地咳嗽一声,“我的衣服于您而言可能有些小。不过总比外面什么遮挡都没有强。俗话说蚊子肉也是肉。您说是不是?”
闻庭看着这件秀气的外套,已经能想象出穿在他身上是怎样的滑稽。
俊眉轻皱。
“真的要我穿?”
“我建议您穿上。”
南眠拿过他臂弯的外套抱在怀裏。
他能脱下这件,就说明他是介意穿在身上的。
不然她也不会脱下自己的给他穿。
闻庭沈默片刻,摊开,穿上。
紧绷感随之而来。
他一抬手,隐约听见撕裂声。
“我会赔你一件新的。”
南眠忍住笑意,努力做出一本正经的模样摇摇头。
“没关系。真的。”
“很好笑?”
闻庭俯身靠近。
南眠快忍不住了,“不好笑,一点也不。”
本来是端方禁欲的一个人,她的衣服一上身,瞬间破了那勾人心魂的气质。
很是滑稽。
“当心憋坏身体。”
闻庭抬手掐住小姑娘肉嘟嘟的脸颊。
小姑娘扑哧一声笑了,甚至眼尾还泛起了湿润。
即便如此,南眠也不忘为自己解释,“我突然想到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闻庭微微一笑,“说出来也让我笑笑。”
正当南眠准备随便讲一个笑话时,耳边响起啪的一声。
又一袋从天而降的垃圾。
袋子坏了,垃圾散了一地。
好在裏面没有液体。
南眠呼了口气,抬手替闻庭整理好外套,嘴裏嘟囔:“衬衫白得跟雪一样,弄臟太可惜了。”
衣服于闻庭而言是真的很秀气,挡住了后面,前面是敞开的,拉链根本拉不上。
闻庭垂眸看前面,“这裏该怎么办?”
南眠低头看自己,她就一件衬衫,不能再脱了。
环顾四周,寻找有没有可以用来遮挡的东西。
闻庭薄唇轻启:“我有一个办法。需要你配合。”
南眠:“?”
这时如果有人路过,便会听见:
“双腿夹住我腰。”
“使劲。”
“抱紧。”
不看画面,一定会误会。
看了画面,也有可能误会。
南眠像树袋熊一样抱住闻庭,替他挡住了前面。
她扭头看了眼路,说:“顺着这条路往前走,然后从右手边的第二个拐角拐进去。”
闻庭嗯了声,“辛苦你了。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要及时说。”
南眠:“……”
能有什么不舒服的?
她严重怀疑他在开车。
但是没有证据。
几分钟后,一片三角梅进入视线。
经历了一场暴风雨的它们仍旧灼眼,看着它们,仿佛整个西区都亮眼起来了。
南眠正要收回视线,有个人走近了三角梅。
看清对方是谁,南眠呆呆地眨了下眼,“常又……”
常又从口型辨出南眠是在叫他名字,微笑颔首后,冲他们二人打了招呼。
闻庭註意着南眠的脸色,没有发现异样,他的心稍微放松了些。
“接下来该怎么走?”
南眠回过神,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小院,“就是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