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说这些话有点狐假虎威的味道,多渔只是想压住被人以那种方式知晓的小尴尬,不如她自己强硬地说出来。
下午第一节课,萧建成大发雷霆。
他带着一副金丝框眼镜,头发中分,脸色发黑。萧建成把夹在腋下的几本练习册重重地甩在讲臺上,其中一本飞落在地上。
歪斜地躺在灰黑色的地板上,封面被翻开,右下角赫然是用中性笔涂的黑团,像是要把什么给盖住,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许多渔。
众人都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萧建成发起气来还是挺吓人的。
“既然来了学校,就得给我做作业!”
“不做作业的人就给我滚出去!”
萧建成指着门口,额头青筋暴出:“我说了多少次!学习不好没关系,关键是态度要端正!”
萧建成负手在讲臺上走来走去,同时目光投向多渔所在的位置。
“许多渔,起立。”萧建成推了一下镜框,指着多渔。
许多渔迅速站了起来,弯腰鞠躬,咬着唇道:“对不起,萧老师。我错了。”
老师大发雷霆的时候,一定要软的像快泥,这是她多年总结出来的与老师的相处之道。
萧建成正眼看向多渔,镜片反光:“你看看你什么德行,以前的作业你好歹还抄,现在呢?直接拿别人的作业把名字改了。”
“朱小东起来!”
讲臺下一片笑声,明明很严肃,但一提到朱小东大家都忍不住笑意,每个班都有一个这样的人。
朱小东坐在最后一排,无力地站起来,瘦小的身躯衬着一张忧愁的小白脸,显得格外可怜。
“你挺大方啊!自己的作业都可以送给别人,你怎么不把自己送给她。”萧建成指着多渔对着朱小东说。
多渔心裏呕了一下,送给她?打死都不要。
看见朱小东低着头的可怜样儿还有多渔的道歉,萧建成的心又开始软了。他双手撑在讲臺上,长嘆一口气,道:“我该怎么说你们好呢?你们是把我当傻子嘛?当你们班主任一年多,你们谁的字迹我不认识?”
“我每次翻开一本作业。不用看名字我都知道是谁的。”
萧建成扭头看向门外,今天是个阴天,他直起上身,声音稍微温和:“你们两个站楼下去,把板凳带上。站的时候把板凳举过头顶。”
“不能放下,一直到下午放学为止。不许偷懒,我会不时地看你们两个!”
“搅屎棍,唱首歌给大爷我听听。”多渔双手高举板凳,举过头顶。
朱小东臭着一张脸,朝多渔吐舌头:“都怪你!”
“怪我?”多渔笑了。
她的手好酸好酸,缓缓地将板凳放下,习惯性地抬头望向楼顶,一个脑袋伸了出来。
多渔赶忙又将板凳举起,她嗤笑道:“那是你活该,谁让你那么欠揍!”
多渔和小东就站在教学楼的空地上,离1班很近。不过,好像换位置了,窗口边坐的不是周正。
太阳被云给遮住了,幸好今天是阴天。但是十月初南方的天气还是挺热的,不一会,多渔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庞划过白皙修长的脖颈。
“叮铃铃—叮铃铃—”
原本安静的教学楼突然变得欢腾起来,教室内的人不断走出来,走廊上开始充满嬉笑打闹的声音。
有人不时地将目光投向多渔和小东,楼上的人趴在栏桿上边笑边指着他们。
多渔能够理解,他们两个现在的样子是有多蠢。
周正一出教室门,就看见不远处有两个人举着板凳,其中一个扎着马尾,小脸通红。
她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周正继续迈开脚步往前走,这时,多渔已经看见他了。
多渔腾出右手来,中指指着周正的方向然后往回勾,意识是叫他过来。
周正看着她,摇头。
多渔翘起右嘴角,那神情好像在说,你不过来你就完蛋了。
周正抿嘴,冷笑,准备抬脚。
一只手支撑得多渔汗水直冒,她右手举起,用双手支撑。
双眼紧紧地锁住周正的身影,深吸一口气,鼓足腮帮子,费劲全身力气,大喊道:“周正,我喜欢你!”
周正,我喜欢你。
我只说这一次。
楼上楼下响起惊呼声,鼓掌声,口哨声。
多渔觉得时间好像停止了,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起来,连带着周正。她只觉得周围乱糟糟的,心怦怦直跳。
恍惚的一瞬间,她看见一个人进左边的小石子路。
多渔突然松手,板凳“砰”的一声砸在水泥地上。
多渔拔腿跑着跟了过去。
猜猜正哥到底喜不喜欢多渔?
猜猜多渔看见谁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