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渔惊讶地抬头,指着旁边的别墅:“那—那是,你家?”
周正点头。
多渔摆手拒绝,“还是算了吧,这多不好意思。”
多渔嘴上这样说,心裏也是这样想的,但是双脚就是不听使唤。
直直地跟在周生的身后。
**
多渔站在周正的身旁,目不转睛地看着周正纤细的手指按着密码。
她是不是也应该让陈荔去换个密码锁?
周正突然抬起头,看着多渔:“你想知道密码?”
多渔惊恐万分,连连摇头。
“那你看得这么认真。”周正把门打开,示意多渔进去。
多渔想说:我看的是你的手。
门口赫然摆放着几双拖鞋,其中有一双淡粉色的女式拖鞋。
多渔不客气地穿上了它,管它是谁的。
屋内陈设以清灰为主,简约大方。不像她家金光闪闪,整得像个暴发户。不过,她家就是个暴发户,还是一夜暴富的那种。
“你要喝什么?”周正踏着一双蓝色拖鞋走向厨房。
“随便,能喝就行。”多渔坐在榻榻米上,背挺得直直的。
周正从厨房裏端出一杯水递给多渔。
多渔说了声“谢谢”,捧着杯子慢慢抿。
他进了厨房发现什么都没有,于是打开了水龙头……
一杯自来水而已,周正不知道多渔在尝什么。
“过得好吗?”周正坐在多渔的对面,漫不经心地问道。
多渔楞了楞,她要怎么回答?是像苦情剧裏的女主哭着说:“我过得不好”,还是偶像剧裏的坚强女一微笑着说:“我过得挺好的。”
“过日子嘛,能过就行!好不好是其次,重要的是心裏舒坦就行。”多渔答非所问。
她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丑陋贱模样。
周正显然没有听,继续道:“好还是不好?”
多渔放下玻璃杯,挠了挠头,笑着大声道:“好!”
像看戏的人看到精彩之处大叫一声“好”,多渔就只差拍手了。
“你呢?”多渔随口问道。
“也很好。”周正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来什么。
多渔想:当然很好,都从当年的贫困生混成了开路虎住别墅的有钱人了。
“那就非常好。”多渔沈默半天,憋出了五个字。
然后,就是死一样的寂静。
周正直视多渔,多渔东张西望。
半个小时后
“周正,谢谢你啊,我该回家了。”
多渔认为,她本来就不应该来,既然来了就应该赶快走。
周正点头,低沈的声音:“慢走,不送。”
多渔放下腿,发现自己的拖鞋不见了。她弓着背低头,伸手往榻榻米下摸。
估计被自己不小心踢了进去。
因为手伸得很浅,摸了很久,只摸到冰冰凉的大理石地板。
多渔嘆了口气,对着周正尴尬地笑,接着干脆蹲在地上,撅着屁股,把脸贴在地板上。
借着落地窗透进来的余光,多渔搜寻着那只粉红色的拖鞋。
在哪儿呢?
找到了!在多渔的右前方。
多渔把白皙细嫩的小手往裏拱,左脸被挤得贴在了榻榻米的边上,鼓得高高的。
怪她手短,怎么也摸不到。
就在她正想放弃,打算直接光着一只脚走的时候。
她的屁股被人拍了一巴掌。
“我曰!”多渔叫唤。
多渔今天换衣服的时候被陈荔不要命地催促,她随手拿了件及膝小白裙,不过她有穿安全裤。
这一巴掌,这屁股上的热度,多渔估摸着是打在了只有安全裤覆盖的臀上。
俗话说: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她多渔就是一只凶悍的老虎。
多渔站起来转身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猛,可惜打在了空气上。
周正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多渔的身后,他敲了一下多渔的头,嫌弃道:“多久没洗头发了。”
多渔鼓着嘴,瞪大双眼:“管你屁事儿。”
“几年没见,我以为你变得温和了,没想到你还是张牙舞爪。”周正似笑非笑,客观评价。
多渔反唇相讥:“几年没见,三好学生变成臭流氓了!”
周正收起笑容,正想开口,电话响了。
多渔看见周正面带笑意把手机拿在耳边。
声音温和,他说:
“美丽?”
“在哪裏?我马上就来。”
美丽?是宋美丽吧。除了宋美丽这个丑东西有这么骚的名字,多渔还真想不出谁会叫美丽。
果然,他还是和宋美丽在一起了。
周正接完电话,看着面带微笑的多渔:“我现在有事要出门,你不是要回家吗?那一起走吧。”
多渔木讷地点头,抬着一只脚跳着跟在周正的身后出了门。
她确实是一只凶猛的老虎,不过是一只纸老虎,一戳就破。
多渔呆呆地站在自己家门口,那辆尾号是47的路虎十分钟前从多渔面前开过。
多渔看着柏油路面上多起来的光斑,她想:她的生活快要如同这些光斑亮堂起来了。
因为,周正出现了。
她回忆起那个暑假,那个故事开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