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
我是疯狂不羁的社会姐。
——《多渔小可爱的内心独白》
星期六的夜晚,街市灯光灼灼。难得的双休日,雀跃的学生欢腾在夜市之中。
职中后门好吃街,一条声名远扬的小街道。倒不是出名于它的臭豆腐、烧烤、炸肉,而是因这裏一天三小架,两天一大架而臭名选播。
第三个烧烤摊的后面,再上八层阶梯,是一个不太起眼的小卖部。门面顶上的gg牌被常年的烟熏得黑漆漆的,快要滴出油来,昏暗的黄色灯光下似乎是迷旎。
店内有几丝火星,忽明忽暗。
抽烟的人,表情肃穆。
一个少女,轻吸一口夹在两指间的细烟,万宝路爆珠,薄荷味儿的。
“我说大鱼呀,我们这一群人没几个女的,有也是抽云烟,玉溪。就你还抽点爆珠,整得跟吸味儿似的。”说话的是个男生,染着一头不羁的银发,身穿黑色蝙蝠体恤,裤子松松垮垮的。配上他那张脸,并不非主流,倒是有几分潮。
多渔抬起手,两指一松,只见一点火星迅速坠落:“灰毛,我嘴长我身上,爱抽什么就抽什么,管你撒事儿?”
灰毛“啧啧”摇头,腿靠在背后的麻将桌上。多渔伸脚踩上烟头,昏暗中看不出表情:“约我出来有事儿?”
灰毛点头,抽口烟:“是有事,等鸡哥来了再说。”
“鸡头去哪裏了?”多渔漫不经心地问道。
灰毛瞪了一眼,晃头示意旁边还站着的几个人,用口型给多渔说“是鸡哥不是鸡头。”
多渔随着灰毛的目光扫了这几个人,三男一女,她全不认识。多渔小时后就和陈楠前后桌,因为他前卫的子弹头造型被人戏称“鸡头”,后来多渔又和陈楠同校,一个又烂又不需要择校费的中学。
陈楠开学第三天就因为拒绝教保护费而遭挨打,接着多渔被高年级女生开玩笑打了一耳光。
不羁的陈楠和傲气的多渔为了报仇硬是在学校闯出了一片天。陈楠成了第八中学初中部扛把子,“鸡头”被“鸡哥”代替,多渔则成了学校裏没人敢招惹的大姐大。
那时候,很多人认为她和陈楠是一对。但两个人心裏很清楚,他们之间只是深深的友谊。
在多渔的心裏,有一个特殊的位置,那是属于陈楠的。在许多个偷偷抹眼泪的晚自习,是陈楠教她做人脸皮要厚,要有仇必报。多渔第一次站在当初那个给了她一耳光女生面前,也是陈楠给的她勇气。在第八中学混到无人敢招惹的地步,个中心酸,只有她和陈楠才懂。
灰毛是初二下学期才加入这个小团体,他有着当一个古惑仔的梦,将陈楠视为他的大哥。多渔称陈楠为“鸡头”,他当然不太开心,况且还有这么几个新人在场。
多渔懂灰毛的意思,轻点头。心裏有些不太爽,不是因为灰毛,而是因为自从去了一中,她好像和他们越走越远,比如站在旁边的这几个人她都不认识。灰毛是个公子哥儿,名副其实的富二代,为了他的愿望绝食进了八中。多渔有些惭愧,但当她知道自己进了一中时,有些难过但并没有挣扎。或许是对下课放学截人打架产生了疲惫。
灰毛以为多渔不高兴,故意岔开话题:“你后面的那个小美女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
躲在多渔身后的赵瑾涵伸出一个脑袋:“我叫赵瑾涵,你好!”她知道多渔初中是在八中读的,早就知道不是什么好鸟。
灰毛有些迟疑,他好久没看见过带眼镜,一副好学生模样的人如此正经地像他问好,他们这群人的初识通常是一根烟:“你好你好!”
灰毛从兜裏掏出一盒烟,拿出一根递给她,赵瑾涵觉他摸兜的时候裤子都快掉了:“谢谢,我不抽烟。”她今天来是因为程毅,结果程毅今天家裏有事没来。
灰毛把手抽回,正想打笑多渔带了个三好学生来凑热闹时,门口走进来一个男生,个子高大,寸头,眉目严肃,蓄着青黑的胡须,十足的糙感。
“陈楠。”多渔朝他微笑。
陈楠点头,走进来站在多渔面前,同样微笑道:“好久不见。”同时,拍了一下多渔的肩膀。
多渔点了根烟,问陈楠:“灰毛说有事约老地方还让我带上程毅,程毅有事来不了,到底是什么事?”她平常几乎不抽烟,只是和他们在一起时才抽。
陈楠的眼裏光芒淡了些,靠在货架臺上:“有事就不能找你了?”。他开玩笑:“这三个人想约你打麻将。”说完还回头看了这几个人。
这裏的小卖部都是一个样,中间摆臺麻将机,然后卖卖小零食,卖卖烟,老板都在裏屋裏看电视,等结账了才出来。
赵瑾涵发现,被陈楠瞄了一眼的女生,脸悄悄地红了。
多渔笑着说:“正合我意,我很久没打牌了,手痒。”
“要真的想打牌改天找人陪你,今天是想让你帮个忙。”陈楠的喉结上下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