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其他人才通过这铃铛碰触凸起的声音发现,这些凸起竟然也是青铜浇筑的,而且,也许是因为女魃本身就具有驱散水汽的神秘力量,所以这裏的青铜竟然没有被腐蚀。
这次封死的洞口才打开,众人便发现了洞中与此前已经不同。那墻上原来嵌着女魃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人通过的狭小缝隙,从缝隙那头微微有空气流向这头,而女魃已经不知所踪,地上惟有一具看起来非常可怖的尸体,瘦得只有皮包骨头,表皮一片焦黑。
黑瞎子上前去,掏出一样工具翻看那句尸体,最后嘆气道:“这尸体看来就是那女魃,这机关设计得也够险恶,不知道他们是用一种什么样的方法,让这女魃停留在最后一口气的状态,在这石头裏就像冬眠了一样,然后在醒来的一瞬间,让她处于一种自己仍在应敌的状态,烧尽自己生命的结果就是她把青铜熔开,而自己变成这副样子。”
这确实令人心有余悸,女魃竟然被做成机关中的一环,这一点看起来很残忍,但是上古传说总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蚩尤与他的部族被妖魔化,同时被赋予了非常可怖和残忍的形象。然而在没有文字记载的上古时代,真相究竟如何?
传说蚩尤部下中的刑天,就被断其头颅而不屈服,手持干戚以舞。那场大战的硝烟早已弥散,然而从传说之中还可以感觉到其中的惨烈。断首仍战,这传说的诞生本来就像征着泼天的愤怒与恨意,而对于助黄帝取得最终胜利的女魃,蚩尤部族的对她的恨意可想而知。
众人对着这女魃的尸体,都似乎感受到了来自远古时代的遗恨,久久立在原地不能言语,直到张起灵说:
“走吧。”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这个洞窟并不大,张起灵几步便走到了那缝隙处,这缝隙对他的身高来说有点矮了,但是随即只听到他的身体发出咯咯的声音,他的身量看起来便小了一些,随后他便侧着身子,横着走进了缝隙裏。
众人见状一一跟在他身后,侧着身子钻进了缝隙,黑瞎子殿后,他看了地上的女魃最后一眼,来到缝隙边上,也如同张起灵一般缩了缩身形,进入了缝隙。
缝隙裏走了一段之后,便渐渐开阔了,这裏又与之前大有不同。一路的石壁上镶嵌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发着幽暗柔和的光,走在路上像走在银河中一样。
再往前走,便听到了哗哗地流水声。
一片铜铸的枫树林在河边蜿蜒,一声声奇怪尖锐的叫声在他们还没接近树林便已经响起,络绎不绝。一根长长的青铜锁链横在河流上方,早已长满绿銹。
“这是让我们从铁索上过去?”阿宁用征求的目光看向张起灵。
“是。”张起灵言简意赅,一步向前,踏上了那巨大的青铜铁索,那铁索足有他一脚多宽,只在他踏上去的第一下发出一声难听的吱呀声,之后便没声音了。张起灵一步步向前走,走得倒是稳如泰山,倒是看的人替他倒吸一口凉气。
当他走到桐枫林上方的时候,有什么东西扑棱棱地飞起,阿宁拿手电筒照过去,刚好照到其中的一只,那一只被手电筒的光照到后做了一个特别人性化的回头动作,这一回头,吓得阿宁的手电都掉在了地上。
那大鸟长了一张跟人有八分像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