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戴了一顶下地劳作的额沿很宽的包头,靠着这个挡住一部分光线,这才得以摘掉眼镜。巴盘河镇上的路虽然不宽,但是还可容一辆汽车经过,但是再往裏走,就只能靠两条腿了。
黑瞎子在跟的人在巴盘呆了一段时间,看得出来他们是在找向导和了解一些情况,但黑瞎子觉得他们要下地的可能性不打。
因为广西这个地方,历来是“南蛮之地”,出土文物中价值最高的,也无非就是铜鼓,而铜鼓的市场价值并不是特别高,有些铜鼓有比较高的研究价值,但是对于文物走私商来说,研究价值远不如商业价值来得实在。
但这些人似乎真的是在找铜鼓。
这天街上来了一个带着白头巾的瑶民,他的神色哀凄,来到镇上以后,直奔镇长家,投递一张白色的素柬。
这人来到之后,镇长家傍晚就传来了铃声,还在镇上的人都聚到镇长家去了。
镇长也是个瑶族人,他用瑶话和镇上的人说了什么之后,不大一会儿人都散了,又过了十来分钟,却见镇上的成年男性,纷纷带着铜鼓,再次聚集在了镇长家门前,随后这些男性列成一队,在镇长的带领下,向着山裏走去。
黑瞎子註意到,他要跟踪的人,也跟着这支队伍往山裏走,他现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向导,之前陈皮阿四手下找的向导,他并不是十分满意,其中一个原因就是那向导只是镇上小学的老师,除了可以翻译之外,在追踪的过程中,只会拖后退。
但是现在黑瞎子面临着选择:如果不跟着他们走的话,他就要失去线索了,因此,他在略作思考后也远远地跟上了那支队伍。
那支队伍的目的地是山裏的一个瑶寨,这瑶寨规模不算小,但是已经不能开四个轮子的车进入,这裏的人运东西用的是牛车。
这支队伍是去奔丧的。瑶寨裏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过世了,整个瑶寨的男人,头上都扎上了白色的汗巾,一头牛被牵出来,用于古老而神秘的仪式。
人们为这头即将要砍杀的牛哀声哭泣,这些瑶人身上黑白蓝三色的服装,令密密麻麻的人墻看起来格外压抑。那哭泣的声音似乎敲击着在场所有人的灵魂。
铜鼓被敲响了。
在他们的信仰世界裏,铜鼓是神灵之物,打铜鼓是一件十分神圣的事情。在砍牛之前打,砍牛之后也会打,砍牛之后夜晚敲打铜鼓,是为了将牛送往阴间。这一天杀的牛,要将牛角留下,在安葬死者的时候,将牛角钉在死者墓前的木桩上。他们相信这样,牛的灵魂便会永远陪伴死者。
听着铜鼓的鸣声,黑瞎子似乎也被带入到这个凄哀的世界裏,但是这只是深山裏一个瑶寨的葬礼,这个葬礼对于裘德考,到底有什么吸引力?
黑瞎子摸了摸自己口袋裏以防万一时常放着的肉干和压缩饼干,还能吃上两天。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送葬,那几个人给了山裏寨子的人一些酒肉和钱,作为列席葬礼的份子,获得了列席葬礼的资格。随后便是第二天的下葬,这老人下葬的地点在崖上,彼时已经不时有政府工作人员来做当地人改火葬的工作,也有一些人开始行了火葬,然而老人过世,他们仍然坚持自己古老的丧葬习俗。
葬礼结束后,那几个人却没有走,他们在这个寨子的边上扎起了帐篷,黑瞎子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了。他将两天的食物分成了五分,他决定要在这裏呆上五天,并且要在这五天之内,有所收获。
村子裏大部分人都是穿着古老的蓝黑想间的土布服装,黑瞎子观察了两天后,翻进了一户人家的院子。原因是这间房子的主人是自己一个人住,而且他今天换了一身有点旧,但是不是瑶族服装的衣服,到外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