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大兄弟,你来求医,和外面那几个人没什么关系吧?”岑三瑶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问了黑瞎子一句。
“没有没有,说到这个,老乡你知道那几个人是来干什么的吗?”黑瞎子赶紧撇清关系,顺带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结果岑三瑶听了却看起来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坐在地上,点了黑瞎子之前递给他的烟,狠狠地抽了一口:“这几个人恐怕不是什么好人!他们是专程冲着‘黑银’的鼓来的!但是那面神鼓几年前就下落不明了!”
“那他们怎么还来?他们难道不知道鼓不见了?”黑瞎子也点了根烟,坐在岑三瑶边上问。
“这事也造孽得很。”岑三瑶摇头,“他们没说是为了铜鼓,他们只是找人带路去‘黑银’寨,但是‘黑银’穷得很,外面知道这么个寨子的人根本没几个!‘黑银’寨和我们这裏不一样,‘黑银’是一个要通过溶洞特定的出口,然后从出口那裏翻到山顶才能到的寨子,你知道溶洞裏头不好走,没有人带路,死在裏头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没人带路是去不了‘黑银’寨的。但是几年前,‘黑银’寨的一个后生仔,带进去几个人,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这几个人就找上了寨裏那户保管神鼓的人家勒!再后来有一天夜裏,那家人两夫妻都死了,剩一个小孩,那小孩那些天在学校那边寄宿,不知道怎么的跑回来,这不一回来就见到阿爸阿妈都没了,哭的好惨哟!后来‘黑银’的寨佬就封了寨,不让外族人进咯!他们也是讲瑶话的,我们也是讲瑶话的,所以我们去求,他们还让进去咯。这次来的这几个人知道‘黑银’封了寨,就想来我们这裏找人带路去咯!你说‘黑银’那么穷的地方,又没什么好看的,除了神鼓,还有什么能够让外边的人专程来找?就不知道会不会又有哪个见钱眼开的后生会做下傻事!”
“既然神鼓已经没了,你们还能求得到镇压邪祟的鼓?”黑瞎子不理解,不过他没忘记扮演一个最关註自己眼睛是否有救的病人,“我的眼睛还有希望吗?”
“‘黑银’的鼓上面都有神鼓上面那个牛角,所以他们寨子裏一般的鼓都比我们这裏的鼓厉害,敲出来的声音和公鼓母鼓都不一样咯。你的眼睛跟鼓没关系的,活神仙家裏都传有巫药的,还有就是唱的经要够地道,不是用鼓来治的。”岑三瑶磕了磕烟灰回答他。
“太好了,这样我只要找到活神仙就好了。”黑瞎子做出非常欣喜的表情。
“我们寨的活神仙不在了,但是‘黑银’那个死了阿爸阿妈的小孩,经常会出来卖点巫药的,别看她小,她倒是会点喃么,你可以在这裏等等看能不能遇到她,求点药。不过你找她求药我可得找几个人在边上看着,她走的时候你也别想跟着她去‘黑银’寨,出了之前那个事,可不能让人家家的独苗苗也被害了哟。”
“是是是,我就是求药而已,‘黑银’寨虽然听你说得神神秘秘的挺勾人好奇心,但是我哪能去趟浑水。”黑瞎子从善如流。
“那就好。”岑三瑶又看了看黑瞎子,没能从黑瞎子的表情裏找出什么问题后,决定让黑瞎子在自己家借宿两天,好等那卖巫药的阿妹来寨子。
黑瞎子再三地对岑三瑶表示了感谢,又给了两张票子,瑶寨没有条件洗澡,好在岑三瑶看在票子的份上,给他打了一盘水,他终于得以用毛巾擦一擦自己的一身灰再休息。
但等岑三瑶给他把门带上后,他却睡不着了。
和岑三瑶的谈话,获得了超出他预期的信息量。瑶民其实比较淳朴,这一带的瑶族家家都熬玉米粥,外族来了,进瑶家歇脚,还会给对方打上一碗。但是‘黑银’寨却出了那样的事,这裏最近的派出所都要跑几十裏地,这山路又这么难走,所以那个孩子的爹妈死了估计也只能是白死了。
这几个人也许就是几年前杀了人的那一批,也有可能老板一样,但人换了一批。几年前他们为铜鼓来,没得手,但是杀人后惊动了村子裏的人,所以就跑了。但是他们没死心,几年后还要卷土重来。
神鼓究竟是一面怎么样的铜鼓,会引来这么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