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凤九心中一动。
周围云气涌动,周围灵光一闪,他回到了自己法坛上。
纵目看去。
法坛周围,造化雷河浩浩荡荡,宛如一条长龙,绕过法坛,消失在云天相接的地方。
渡过元神天劫后,他觉醒了两大内景。
其一,便是万里‘造化雷河’。
其二,便是这‘太虚灵云’,其自带宇道灵性,若是催动到极致,可演化十万里太虚法界。
先前斗法,他就是凭借‘太虚灵云’的内景,直接拉开距离,削弱了骨灵魔君‘白骨吹’的勾魂魔音。
凭借着两大内景,他才得以将骨灵魔君这位元神中期的大修士第二元神斩杀。
哗啦。
雷河翻滚。
两尊三百丈高的神像飞了出来。
正是蛇灵和孽甲大尊。
他们出现的刹那,长在法坛上的空桑神树微微一颤,一道碧玉灵光洒下。
吼!
苍凉的吼声中。
两道巨大的欢迎从两大神魔雕像中飞出。
比起他之前见过的所有神魔幻象,这次的蛇灵和孽甲幻象变得更真实,更生动。
甚至林凤九能看到他们脸上明显的愤怒。
迅速融入空桑神树后,肉眼可见长在树杈上的白色花骨朵,迅速壮大起来。
前后不过须臾,就已经长到了车轮大小。
效果之好,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明显。
可惜,花骨朵还是没有开放的意思。
不过林凤九能明显感觉到,一股浓郁的先天道韵,正从花朵中弥漫开来。
其气息只强烈,远胜于他得到任何先天根本气。
仿佛这是一种更高级别的先天道韵。
前所未见。
没有了上古神魔碎片。
蛇灵和孽甲雕像也彻底失去了神采,露出了一抹沧桑的古铜色。
催动阴阳法眼一看后,林凤九脸上露出喜色。
“好雕像,真是好雕像!”
白骨魔宗为了祭炼好着两尊压箱底的宗门根本神像,完全下了血本。
三百丈的神像,全部用元阳灵材‘太乙青灵铜’。
难为白骨魔宗能凑齐这么多元阳灵材。
足足三百丈。
法坛内的残破小塔剧烈颤抖起来。
林凤九连忙将其按下。
“这些可不能给你。”
伸手一招。
残破的白骨大殿飞了出来。
这尊元阳灵器,也是骨灵魔君第二元神的凭依。
如今他的第二元神被斩,这大殿也变得残破了。
林凤九也懒得修。
随手一抛。
残破小塔飞过去,光芒笼罩,将整座用‘阴灵玉’构建的大殿吸收炼化。
但小塔挑剔的很,把其中的土元灵机收去,只留下精纯的少阴之气。
随手一挥,将这少阴之气收入幽冥神幡。
随后将两座神像抛入火山炉。
任凭炉火将其缓缓炼化。
处理完了这些战利品后,林凤九出了上清宫,身化灵光,来到龙首峰。
自从葫芦道场变为上清福地,将所有凡俗之人和未入道的修士放到‘上清福地凡境’后,这里就安静了很多。
看着龙首峰下‘玉狮寒潭’,伸手一指。
一道浓郁的先天少阴根本气,宛如一道青色大蛟,呼啸着飞入寒潭,迅速融入玉狮子。
嗡!
无形的颤鸣中,一股浓烈至极,比之前强盛了百倍的少阴寒气从中弥漫开来。
层层青霜迅速顺着石壁蔓延。
甚至整个灵湖的温度都在下降,无数‘黑背金丝鲢’在内的灵鱼飞速逃窜。
林凤九看在眼里,随手将一座数丈大小的黑色殿堂丢入其中。
这殿堂如水后,迅速将玉狮子收入其中。
同时滚滚潭水也被吞下。
持续了半刻钟后,一切风平浪静。
这黑色殿堂也稳稳落在了潭底。
殿堂上方悬挂一块匾额。
“玉狮殿。”
分出一缕神识进入玉狮殿。
一座千丈之巨的空间映入眼帘。
空间内少阴之气浓郁之极,对任何走少阴一道的鬼物和修士,这都是极佳的修炼圣地。
唰。
数道灵光飞来。
“师父。”
萧重阳、岳崇古躬身施礼。
“你们小师弟呢?”
“小师弟外出游历去了。”
“这家伙倒是个闲不住的。”
“要不要我把小师弟喊回来?”萧重阳道。
“不必了。左右没什么大事,由他去吧。”
时间不长,岳紫苑和郭笑云飞了过来。
“观主。”
“不必多礼。”林凤九上下打量,笑道,“你二人如今魂体凝实宛如真人,根基很扎实,大道将成啊。”
“多亏观主赐我们造化雷水,否则我夫妻二人还不知道哪日才能进阶七成法坛境界。”
郭笑云恭敬道。
林凤九微笑颔首,“我与你们夫妻微末便相似,患难与共,多年来情比金坚,些许雷水,不必挂怀。”
整个上清派,除了他三个亲传弟子,林凤蝶和身为先天生灵的元都外,最有可能成就元神境界的就是郭笑云和岳紫苑。
两人分别为纯阳和纯阴之体,资质极佳,悟性也是一流。
生性恬淡,不争不抢,契合道门清静无为的根本主旨。
再加上上清派的资源和传承。
按部就班的修炼下去,成就元神,甚至地仙不是问题。
“对了,这次我外出得了一条比先前玉狮阴脉强盛上百倍的少阴灵脉,如今以安放好了。你二人日后可至其中修炼。
若是八营道兵中有濒临突破的,也可至其中修炼。”
“尊法旨。”
夫妇二人连忙答应下来。
摘下腰间的葫芦朝岳紫苑丢去。
“这葫芦中有我救下的数百婴幼,你拿去凡境交给‘凤英’照料吧。”
李凤英,三徒弟钟神秀的母亲。
虽然修炼资质不如岳紫苑,但也算一流。
百年修炼,如今已经是二重法坛境界。
主要负责照料、教导上清福地那些无父无母婴幼孤儿。
诸事安排妥当后,林凤九便到了‘后土洞天’。
看着漫漫黄沙,缓缓朝中央飞去。
行至半途后便停下了。
周围的大地元磁之力已经强大到了他能承受的极限。
尽管如此,他非但不生气,神色中反而满是兴奋。
“这洞天的潜力比我原本想象中更强!”
眺望着洞天中央那座高达百丈的土黄色石碑。
隔着很远都能感受到其中弥漫开的那股强盛的土元道韵。
深吸一口气,平复多余的情绪后,林凤九盘膝坐下来。
“就在这里吧。”
周围的浓郁土元灵机迅速朝其体内蜂拥而去。
脾脏迅速泛起灵光。
早日开辟五府,他便能早日成就元神中期。
……
漫漫黄沙上方碧空入洗。
一个金色大葫芦飘荡在半空。
仿佛一座金色大舟,破开云气,飞速前行。
一位穿着青色道袍,头戴莲花冠,身材高大的道士正慵懒的躺在上半部分葫芦结上,翘着二郎腿,一颤一颤,仪态悠闲。
在他旁边站着一位穿着黄色道袍,怀抱一根土黄色大棍,浑身金毛的猴子。
“老师,咱们没跟师祖说一声就私自离开云梦海,是不是不太好?”
“袁灵啊,把心放到肚子里,师父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袁灵满心无奈。
他从一介山野异种,被林凤九特许进入上清福地,照料钟神秀。
后来随着钟神秀长大,顾念它照料之恩,便收他做了个记名弟子。
多年修行已经是四重法坛境。
一根‘混元棍’有千钧神力。
斗战实力极强。
“老师,前面就到铁门关了,过了铁门关就是大赵境内,您还没决定去哪吗?”
“随遇而安,本来就是出来游历,给自己画那么多条条框框干嘛?对了,上次老大来信说他在哪来着?”
“大师兄在光州城。”袁灵连忙道。
“对对,咱们就去光州。”
钟神秀兴奋道。
袁灵:……。
您这也太随遇而安了。
不过总算有了个目标。
师徒两人继续往前。
很快原本一片浑黄的大地渐渐变了颜色。
一抹靛青渐渐变得浓郁。
随着距离拉近,这靛青色越来越大,渐渐占满了苍穹。
距离又近后,模糊退去,两座巨山的形象渐渐变得清晰。
大大小小的岩石裸露在外,奇形怪状,不见半点生机。
一条巨大的裂缝,两侧崖壁平滑入镜。
仿佛上古天神,一剑将巨山斩开,天堑变通途。
果真是通途。
一座恢弘的关城昂然屹立在这座狭长近百里的谷道中央。
这座通体青石修葺的雄关高达数十丈,宽大的城门洞上方,悬挂着一面石刻匾额。
铁门关!
铁画银钩,倒映残阳,透着一股杀气。
城墙上方,是一座硬山顶的城楼。
城楼下方也悬挂着一面大型木匾,这木匾灵光璀璨,显然不是凡物。
‘镇厄御荒’四个篆字。
古拙雄浑。
透着镇压一切不法、不服、不净的法意!
城楼下,罡风卷着砂砾呼啸而过,打在商旅的衣袍上猎猎作响。
数百峰驼队,正在排队入关。
西域黄沙漫漫数十万里虽然广大,升级寥落,但其中也有无数大小绿洲养育了亿万生灵。
只是洒在偌大的西域天地中,显得稀少罢了。
但过去西域,自有繁华世界。
故而商旅不绝。
以钟神秀的修为,自然不需要去铁门关验证通关。
就在袁灵以为他会直接过去的时候。
葫芦陡然落了下来。
“老师?”
“出来就是游历,难得到了这西北明城,若不去看一眼岂不浪费?”
上次从这里离开,是被师父用上清福地装着,直接到了云梦海,未曾经历。
来到地面百丈的时候,钟神秀坐下的黄葫芦骤然缩小,灵光收敛挂在他的腰间。
身上灵光隐现的青色道袍,也随之变成半旧的灰色道袍。
衣摆处还沾着些许尘土与草屑。
发髻随意挽着,几缕墨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些许眉眼。
伸手一抓,一道灵光从黄皮葫芦中飞出,落入掌中化成一根九节青竹杖。
上下打量一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整体就像个四处游走,风尘仆仆的游方道士。
“师父,你这是……?”
“你师祖这些年纵横天下,招惹了不少仇家,尤其还有玄阴教这种顶级邪派,作为他的弟子,我当然要小心一点。”
袁灵撇了撇嘴。
师祖惹得麻烦哪有你多。
啪。
一巴掌拍过来。
“你这猴儿定是在肚子里曲曲贫道。”
袁灵捂着脑袋讪笑道:“弟子不敢。”
“不敢还不快点变化一番?若是守城的官兵看到你这幅猢狲样,非把你当妖怪抓起来。”
袁灵答应一声,摇身一变。
化作一个身形略显瘦小的少年,眉眼灵动。
一双眸子黑白分明,转动间透着几分猴性的狡黠与机敏。
一身青色短打,斜挎着一根碗口粗、通体黄褐的长棍。
“师父,你看我这模样如何?”
“虽然丑了点,但将就着看吧。”
袁灵:……
师徒两人拍在队伍后面,一步步进了关城。
铁门关虽然唤做关,其实有前中后三座关城,绵延百里。
前关和后关主要以作战和防御为主。
中间的关城则提供给往来客商和旅人歇脚之用。
“师父,没想到这地方还挺热闹。”
“关防重城,交通要隘,自然热闹。”
他嘴上说着,眼神却不经意间扫过铁门关城头‘镇厄御荒’匾额。
心道。
“此地阵法到是不俗,正好借机会好好参悟一番。”
他生平最喜阵道。
算是得了师父林凤九的真传。
……
中城热闹非凡,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人声鼎沸。
街上行人络绎不绝,有身着绫罗绸缎的达官贵人,也有穿着粗布麻衣的平民百姓。
也有身着各色服饰的修士。
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气息各异。
热闹、粗犷是这里的底色。
“老师,咱们直接走还是在这住一晚?”
“既然来了,自然要多住几天。”
“几天?”
袁灵诧异道。
虽然这地方繁华,但也比不上宁州等大城。
“废话那么多,走了。”
师徒两人随意找了间客栈住了进去。
“店小二?”
“来了,两位道爷要吃点什么?”
“把你们店里的拿手好菜一样给我上一道。再给我上一坛好酒。”
“道爷稍待,酒菜很快就来。”
店小二喜笑颜开的离去了。
时间不长,饭菜便摆满了桌子。
钟神秀拿起筷子,甩开腮帮子,边吃边喝,宛如风卷残云,很快便吃光了。
“店家,结账。”
店家匆匆而来。
“两位道爷吃好了?”
“酒菜还不错。”
“道爷满意就好。”把手里的单据递过来,“总共是二十五两七钱银子。”
“猴儿,结账。”
袁灵脸一苦,“老师,咱没钱。”
“没钱?”
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变了,声音高了八度。
招了招手。
不远处,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走了过来。
满脸的不善。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想在我这里吃白饭,没门。”
“你喊什么喊,道爷我又不是不给你银子?”钟神秀一扭头,“猴儿,怎么会没钱呢?”
袁灵心里也苦啊。
咱都辟谷这么多年了,啥时候吃过饭啊?
您也没交代过呀。
“这位道友的钱我来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