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毒
楚荣脸上突然起了红斑,碗大的一片,从额头左侧延升到左脸颊。
事出突然,东宫开始还以为是吃了什么东西过敏引起,没想起要避人耳目,急招太医诊治,太医院的太医都来过,开了药不见好转,眼看均束手无策,尹海山又急忙使人民间寻隐世神医,知名的不知名的来了不少大夫,楚荣脸上红斑却没消退,颜色还越来越深。
任是谁,脸上长这么一大块红斑都很难看,楚荣的尊容,跟龚立诚等被烧伤的人一样碜人。
尹海山至此发觉不对,要命人封锁消息,却哪能够,朝野内外已传遍。
这日早朝,陆渐离以太子容貌吓人有损国体为由,请求废太子。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朝臣惊呆了。
废太子事关重大,那是杀头的大罪,偏陆渐离就敢提。
皇帝坐在龙椅上,沈着脸一言不发。
“陆渐离,你好大的胆子,储君事关国本,天家大事,岂由你毛口小儿信口雌黄。”尹海山脸色发青,手指着陆渐离,身体发抖。
“形貌不佳有损国体,尹海山,这可是你说的。”穆辚性情粗犷,却不是什么都不懂,太子废了,楚玄就有上位机会,当即加柴添火助陆渐离。
尹海山被堵得没话说,跟楚荣的太子之位相比,龚立诚等人入朝自是微不足道了,当即改口推翻自己之前说的话。
“栋梁难得,龚立诚等人高才,不应因相貌有损而埋没,臣此前说他们容貌不佳等语有失偏颇,臣请皇上依陆渐离提议。”
废太子事关重大,陆渐离明白,只要尹海山势力尚在,就不可能废太子,见好就收,龚立诚等人的任命议定,转而提出自己兼任户部尚书一事。
尹海山差点吐血。
“王缄一直病着,陆渐离,你名是刑部侍郎,实则掌尚书之职,这个谁不知道,再担户部尚书,你一人挑朝廷六部中的两部吗?”
“能者多劳,我愿为大宁鞠躬尽卒,死而无憾。”陆渐离淡笑。
“从云为大宁之心堪为我等表率,只是朝廷六部事情不少,你累倒累死事小,耽误了朝廷大事可就不好了。”史进成阴阴笑。
尹派官员纷纷附和。
陆渐离据理力争。
穆辚眼看陆渐离不提废太子了,又闭口不言,只作壁上观。
尹海山看看皇帝,再看陆渐离,郝伟有什么本事清楚,陆渐离挂了户部尚书之职,郝伟这个侍郎还能有什么实权,再争下去,陆渐离又转头咬住废太子一事不放有些难办。
户部若保不住,不妨抄陆渐离的老巢。
江亦经常通传消息给他,庞伟案,龚立诚参加科举等,立场很明确了,虽然江亦传给他的消息从来没转变成好事,但那是他手下的人办事不力,怪不得江亦。
“你一人挑两部绝对不行,若你执意要户部,就让出刑部侍郎之职,江亦能力不错,提江亦为刑部侍郎。”
陆渐离没想到尹海山会提出由江亦顶替自己。
江亦敌友难分,不过,着实帮过自己,户部控制着钱粮,若战事起,前线的粮草补给重中之重,有抓到手裏的机会不能放弃。
陆渐离思量些时,面向皇帝道:“尹相提议甚好,臣没有异议。”
陆渐离提出的,穆辚不会支持,却也不会反对。
尹海山与陆渐离都同意,皇帝便同意了,当廷议旨落实下去。
刑部郎中空缺,陆渐离提请吕奇升任郎中,尹海山对江亦的才干极放心,深信他压得住吕奇,也没反对。
江亦的提升,陆渐离微有不安却不得不接受。
提议提拔他的尹海山,却是从以前对江亦将信将疑,进入要将江亦拉进心腹圈子的明确想法。
最稳固的关系就是联姻,尹家直系和旁支都没有适龄女儿许配江亦,尹皇后没有女儿,商尹海山与尹皇后父女商量一番后,尹皇后决定把自己身边服侍的女官若素认为义女赐婚江亦。
江亦对这天大的恩遇却无欣喜之色,“娶妻非同小可,我得见见,若合我眼缘才能答应。”
尹海山暗恼,江亦若是一口应承,便不是江亦了,无可奈何答应。
若素却是有几分高傲,不肯主动出宫给江亦相看自己。
尹皇后的生日恰好到了,便跟皇帝提出要设宴庆生,皇帝因龚立诚等人顺利入朝,也要对尹海山示好,不仅不反对,还下旨命大办,在宫中宴请百官和命妇。
尹皇后面子十足,东宫跟着长脸,太子妃不如平王妃,楚荣损容的阴影一扫而光。
这边得意,慧妃和穆家就失意,楚玄焦躁不已,找慧妃埋怨。
“外祖父就不该在恩科一事上轻易支持陆渐离,现在可好,陆渐离得势,对咱们一点帮助没有。”
“爹爹对陆渐离总是立场不坚定,我说过他了,他不听。”慧妃嘆气,也感头痛。
“我有个想法,借这次宫宴的机会,给陆渐离下药,把他跟玉瑶妹妹凑成一对。”楚玄压低嗓音。
“这……万一事后,陆渐离还是不肯娶玉瑶,穆家的脸可就丢光了。”慧妃有些踌躇。
“穆家可不是寻常人家,女儿家的清白被他毁了,岂容他不认账。”楚玄不以为然。
慧妃有些意动。
“娶了瑶妹妹就是穆家女婿,在储君之争中他就不能置身事外了。”楚玄接着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