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30亿...光入股民生都不够啊。”
阚治冬一听入股民生的事,立马从办公桌里拿出一份资料和计算器,算起了账。
“民生原来的总股本是101亿。”
“今年六月份,他们发行募资了上百亿,又通过资本公积金转股本,10转1.9,扩股19%。”
“总股本变成了144.79亿股。”
“现在他们的股价还到了高峰,一股接近17块钱,总市值2316亿。”
“你目标是入股10%,给我30亿,干200多亿的事,让我怎么干?”
民生这一年疯狂扩张股本,还融资,股价又在涨,总市值已经增加了快一倍。
说起来,这里面还有长征的原因。
前一阵长征推动蓝筹股增长。
蓝筹股,指在行业中占据重要地位,业绩优良,市值规模大,成交活跃且分红稳定的大型公司股票。
民生银行就在其中。
市场因此不太敢炒妖股。
后来十月份中旬开始,股市见顶下跌,机构、游资、散户都在股市里苦苦挣扎,奈何敌不过市场大势,机构和游资只能集中消息和资源炒蓝筹。
炒顶级蓝筹吧,市值太夸张,中石化,工行这种万亿股,机构游资根本推不动。
于是几百亿到一千亿左右的小蓝筹就成了合力对象。
所以最近沪指虽从6100跌到了5000点,民生的股价却从14~15块推到了17块附近。
阚治冬拿出来的这份资料,在箱子里压了许久了,他也惦记了许久了,因为陈学兵早就说过,金融类资产都归在长征旗下,如果收购民生股权,那长征就是民生大股东,地位水涨船高。
但这件事的难度变得越来越大,他也不好提。
陈学兵听闻表情不变,只是淡淡点点头:“我知道,也因为这个事情,很多事我一直都在拖。”
民生的入股关系到银行方面的贷款协调,现在银根在紧缩,尤其不允许贷款资金入市炒股,央行三令五申杜绝风险,像股安这种靠股市发家的公司,银行考虑贷款的时候有诸多顾虑。
别看他最近风生水起,声望极高,但银行可是六亲不认。
前世死在银行手里的富豪也不是一个两个。
银根一旦紧缩,银行就只认资产,不认溢价,奇点的贷款,股安建设的贷款,都会变得极为不划算。
如果用一些行贿之类的手段,也不是贷不到钱,但留下的政治风险太高了。
只有民生大股东这个身份,能够光明正大参与进银行间的关系协调,为旗下公司的发展获得大量流水。
本来他打算等民生股价低一点再吃进,甚至可以协调民生低价增发股权给他,尽量用低成本入股民生。
但现在民生股价居高不下,也是他没想到的。
很多贷款事宜也就必须调整计划,所以前一阵他才在深圳待着,亲自参与以太的销售,意图通过以太碰瓷苹果的热度大卖一波,把奇点的利润再拉一拉,缓解龙岗园区建设的资金压力。
效果还不错,预售已经过10万,最终销量大概率会超过麒麟,至少有10个亿的赚头。
但也只能保障园区建设的现金流,奇点还要研发,要搞IC设计,还要投入大数据中心的前期建设,国债资金还得等前期建设完成才能进来。
民生这件事情,活人不能让尿憋死。
这涉及到整个集团的长远现金流,是对整体估值的加持,所以这笔30亿资金入账,他没有挪作他用,优先用于办好这件事。
他想着,笑道:“入股10%,不一定要一次性入股嘛,这么大的入股计划,分两三年进行也是常事,咱们分期进行,目标先定5%。”
“5%...那也不够啊。”阚治冬砸了咂嘴:“现在可是高价,看现在市场这形势,接下来说不定更高。”
“什么狗屁形势,最后的挣扎罢了。”陈学兵哂笑一声。
现在股市5000点,有的人还敢搏一搏。
可等到跌到2000点以下,还有人敢挣扎吗?
民生的股价是必然要跌的,按现在的位置,折半都不止。
阚治冬也不是第一次听陈学兵说金融危机的事了,犹疑道:“你的意思是...再等一等,等它降价。”
“等不了这么久。”
大A指数要跌到底,是雷曼破产后的事了,等那时候再入股,再去协调贷款,黄花菜都凉了。
陈学兵微微一笑:“咱们现在不买,先卖。”
“先卖?”阚治冬惊了一下:“你是说那0.5%...”
“对。”陈学兵点头,“我妈手里那0.5%的民生股权,现在涨了不少了,5050万股转股为6000万股,又涨到17块,能卖10个亿了吧?趁现在高位,把它卖了。”
这笔股份赚得不少,当初是为了和攀钢对赌买入的三个亿,卖出时涨到六个多亿,而后为了保住刘永好的副董事长位置买入了民生股票。
三个亿,涨到十个亿了。
阚治冬长出了一口气,悠悠说道:“你久久没有完成入股的动作,要是现在再卖出...可能被民生董事会视为退出信号啊,当初谈好的入股10%的条件...会不会作废?”
“卖出和买入,互不耽误嘛,咱们动作衔接快一点不就行了?”
“你是说...用这笔股份,把民生股价快速砸下来?”
老战友的默契了,陈学兵一笑,阚治冬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这么干...可能有点用,10个亿的抛盘如果短时间砸下去,应该能把现在做多民生的机构砸走,但咱们毕竟是要入股民生的,这么砸盘...不太好吧?”
陈学兵却摇头:“砸什么,咱们卖出是为了挣钱,就在高位卖,慢慢的卖,6000万股票,得卖10个亿,一个子都不能少。”
“那对股价也没影响啊,民生一千多亿的流通盘,10个亿的股票慢慢卖出去,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现在长征已经很久没有参与市场了,机构都不太关注我们了,咱们的卖出动作不会有太大影响的。”
“那就让市场重新关注我们嘛。”
“怎么关注?写民生的作文?我们的报告倒是很有威力,但这么针对民生,更不好啊,以后咱们再买回来,不是欺骗股民?”
聊到这儿,陈学兵笑了笑,换了个话题:“平安的事,联系上马明哲了吗?”
“咝...”
阚治冬没答,而是抽了口凉气:“我懂你意思了,利用平安的事,点一下民生?正好,平安也是银行股。”
陈学兵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不要直接点民生,而是点银行,而且咱们要点的是欧美银行,跟国内银行没关系。至于咱们卖出民生的动作,市场要怎么猜测,也跟我们没有关系。”
“妙啊...”阚治冬手在沙发上拍了拍,“咱们的经济调研部自从出了上次的报告,也几个月没有动作了,正好借此机会露个脸!”
“经济调研部这个名字取小了。”陈学兵摆摆手,“重新取个名字,叫「长征全球金融风控委」,怎么样?咱们这次先点平安和富通,接下来点华尔街的贝尔斯登,争取一炮成名,在全世界的金融评级机构里立一块新招牌。”
这次高盛协调三大评级机构,要他五千万美元。
下调个评级而已,花费抵得上一架私人飞机。
他早就有点眼红了。
讲道理,中国为什么不能有自己的金融评级机构?
他的先知,不比三大机构好使吗?
还是中国缺金融人才?
经济、金融指标这种东西,对金融中心华尔街而言就是一个随用随丢的痰盂,里面全是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