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搞一笔超级贷款,奇点接下来一年的发展规划都得断顿。
此时陈市长把他捧得这么高,他也不好说什么,挺着胸脯讲了几句场面话,把电话挂了。
他站在窗边发了会呆,重新拿起手机,拨给刘永好。
“刘董。”
“请你帮个忙啊。”
“我旗下的奇点公司,你晓得的吧。”
“嗯,最近各方面业务都很不错,我想找民生牵头贷个款,我想请你找人帮我评估一下,最大能做出多少钱?”
“呵呵,我怎么不缺钱了,海外的钱是海外的钱嘛,外面我有投资,国内业务也要发展。”
“好,我把资料发给你。”
“对了...那什么,最近有没有空?出来坐坐?”
“没别的,就是想约你聊聊。”
“别害怕嘛,没让你违规,就是借你的面子一用。”
“好,到时候我把地方发给你。”
陈学兵挂掉电话,嘴角逐渐露出笑容,转身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上海现在最好的高尔夫球场是哪?帮我办张贵宾卡。”
......
两日后,佘山国际高尔夫球场。
深绿的草坪上,陈学兵手臂微扬,球杆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白球稳稳飞向果岭,距离洞口不足十米。
“好球!学兵,深藏不露啊。”刘永好带头鼓了个掌。
旁边,工行上海分行分管授信的王副行长和武捷思俩人也笑着鼓掌。
陈学兵笑了笑,放下球杆,接过球童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平时偶尔练练,谈不上厉害。”
王副行长走过来,一杆挥出,球亦稳稳落在球道中央,距离适中。
大家又是鼓掌。
四人边走边打,前几杆都刻意避开公事,聊球场的草坪、聊上海的天气、聊最近的金融行情,气氛轻松融洽。
直到走到第三个球道,刘永好挥杆打完一杆,才漫不经心地开口:“王行长,我跟你说句实在的,陈总的业务,我是真看好,他手里的奇点科技公司,不仅有国内领先的手机和系统,还有前海大数据中心,是深圳重点项目,有市政府背书,还有国债资金配套,靠谱。”
王行长脚步一顿,顺势停下球杆,看向陈学兵,神色认真了几分:“陈总,冒昧问一句,你现在找我们谈银团,奇点的资金缺口大概是多少?增信方面,有什么具体规划?”
陈学兵把球杆递给球童,揣着手走近,才不慌不忙地说道:“王行长,不瞒您说,奇点现在的资金缺口,大概在60亿到80亿,主要用于前海数据中心建设、奇点大厦建设,还有IC设计和昆仑系统的研发。奇点的估值自然不必说的,光是我们的微博业务就估值6亿美元。增信方面,我们有龙岗大道和南海大道两块地的使用权抵押,并且已经投入了建设,整体估值至少25亿。”
王行长听得喉头都滚了滚。
一家未上市的科技公司,要贷60-80亿。
你技术再牛,估值再高,一旦行业变天,研发烧光,手机卖不动,这些技术价值瞬间归零啊。
到时候找谁要钱?
这不是打算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吧?
旁边的武捷思也当过工行行长,一眼猜出了他的顾虑,立马补充道:
“我们的意思是,把贷款分为三个部分,抵押贷、技术信用贷、项目专项贷。”
“奇点的无形资产、技术估值、研发投入、未来现金流,全部由民生银行风控与投行部门牵头来做专业评估,包括前海数据中心的政策价值、土地增值、国债配套这些,也都由民生先给出专业意见,形成一套完整的评估报告。
“而工行这边,我们是希望由贵行出面,担任本次银团的牵头行与安排行,负责组织建行、中行、浦发、兴业这些银行参与分销,把额度搭起来、把周期拉长、把利率做到最优。
“你们工行不用单独承担技术评估的压力,民生来把关最核心的技术价值,各家行跟着参与就行。
“大家共赢嘛,以后长征体系未来所有的资金结算、存款、跨境业务、信托通道,还有奇点的上下游企业贷款,我们都会优先放在工行和民生。
“你知道,我们长征一向不缺投资人,信托能给出的利率也高于同行水平,接下来规模是要往千亿以上做的。”
王行长沉默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民生出大头,那工行出多少?”他对武捷思说话,眼神却看向了刘永好那边。
“15-20个亿,做项目专项贷,再找几家银行出20亿,做抵押贷,技术信用贷由民生承贷,你们看怎么样?”
武捷思这话一出,刘永好恨不得抬头望天。
陈学兵此时立马笑着接话:“武总也是工行系统出来的,专业的事你们聊,刘总,咱们先去打几杆?”
刘永好很艰难地保持着微笑和陈学兵走到前面,直到王行长听不到了,才幽幽道:
“民生贷款全做技术信用贷?你真敢说啊!我可不敢认!”
陈学兵回头看了一眼,这才收了笑容,认真道:“既然是银团贷款,民生当然不会真的全接纯信用敞口,我不是还要投资民生嘛,到时候我会把股权也质押进去,放心,抵押物肯定够,只是到时候估值给我做高一点就行了,你先帮我应承下来,让工行帮我把台子搭起来,把银团的流程走通,免得这么大笔贷款,我还得慢慢等几个月,时间不等人。”
“可你还没投资民生啊!你股权在哪啊?”
“快了快了。”
“什么时候?”
陈学兵微微一笑,朝球童招了招手,重新接过球杆,看着前方,若有所指道:
“很快,等我打完这一杆。”
平安的事,他现在不好说。
但他心里很清楚,这一杆下去,银行业的估值很快就会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