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项目的预算从非核心业务里挤,不增加总研发开支。
“为了促成项目,我们甚至可以放弃一部分专利费,必须尽快推动谈判。”
“除此之外,我们要发掘新的可合作系统,比如黑莓,Limo,Palm OS。”
(Limo:一款由摩托罗拉、三星、沃达丰、NTT DoCoMo等巨头联合发起、基于Linux内核打造的开源移动平台)
他想了想,又沉着脸补了一句:“这件事到此为止,内部知道就行,出去谁也不许提‘奇点挖坑’,别人问起来,就说安卓正常版本迭代,我们绝不能让奇点踩着我们和盟友的声望往上爬!”
......
次日。
加州,圣克拉拉县。
谷歌,山景城总部。
小型保密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参会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是能拍板的核心角色。
安卓业务负责人安迪・鲁宾、法务,安卓副总裁戴维・德拉蒙德,谷歌全球商务发展高级副总裁乔纳森・罗森伯格、谷歌联合创始人拉里・佩奇,以及谷歌CEO,埃里克・施密特。
今天的会议,是安迪・鲁宾发起。
他拿起一台刷了补丁的机器,说道:
“社区这套补丁大家都看过了,触控响应、桌面帧率、应用启动速度,基本追平KOS公开演示的水准,但法务已经定性了——如果商用,我们必然会吃专利官司,禁售风险超过70%,欧盟和美国都跑不掉。不过现在奇点美国的人主动找上了门,谈正式技术授权,我先说明我的意见:这是我们赶上全球触屏智能浪潮的唯一机会。”
德拉蒙德等他说完,慢悠悠地翻开法务评估报告。
“安迪,我不否认短期收益,但我要提醒你,专利授权不是一锤子买卖,技术更新过程中我们必须不断拿到新的授权,我们的技术自主权将牢牢掌握在别人手里,并且品牌风险不可逆,谷歌的技术标签是‘创新者’,如果传出去,全球最大的互联网公司,做移动系统还要买中国公司的技术授权,硅谷会怎么看我们?开发者会怎么看我们?而且奇点是我们的竞争对手,它自己做系统、做芯片,又给我们授权技术,未来它随时可以反过来告我们‘利用安卓生态垄断市场’,或者借授权协议渗透安卓的核心数据。”
他放下报告,看向施密特:“我的意见很明确:可以谈,但绝对不能签深度绑定的长期协议,一旦形成路径依赖,安卓就再也摆脱不了KOS的影子了。”
所有人都很清醒。
但就是拒绝不了短期功法大成的诱惑力。
在苹果本土销量迅速超过400万,很快要逼平诺基亚高端机型销量的情况下,没人坐得住,慢悠悠去开发一款不知未来在何方的系统。
连安卓的创始人安迪・鲁宾都做了妥协,想方设法地保住这个部门。
负责全球商务合作的罗森伯格接过话头:
“我补充两句厂商端的情况,上周我跟HTC的周永明聊了两个小时,他说得很直白:他不在乎系统是谁的技术,在乎的是消费者买不买账。
“运营商更现实,AT&T本来是安卓在谈的第二家合作,上周临时暂停了,理由是‘要评估安卓与亚欧新兴系统的竞争力’,三星也表示暂缓与我们的合作,有迹象表明他们已经在与KOS进行联合研发,如果我们不能尽快拿出能打的产品,不止首发泡汤,后续所有运营商合作都会延期。”
拉里・佩奇本来没打算说话,发现所有人看向他,才言简意赅道:“我不反对拿授权,但有几个前提:底层架构不能依赖,必须有明确的技术替换时间表,与高通的「源计划」合作不能取消,甚至应该加大力度,我们没有专门适配自己的CPU核心,安卓很难走出自己的路。”
施密特点了点头,看来大家都清楚该做什么。
“好了,方向很清楚了——授权要拿,自研也必须要加速,高通那边我们要积极沟通...”
话才说了一半,他的秘书急匆匆进来,朝他耳语。
施密特略微皱眉。
半晌,他看向大家:“各位,事情恐怕不太如我们的意,高通刚刚通知我们,他们的Scorpion架构要合作更多的商业伙伴,另外奇点也给出了条件:他们授权的技术不能开放给高通Scorpion做适配。”
众人深吸一口气。
两边苦大仇深啊,都在开出这样的排他性条件。
而且,高通更为坚决,根本没有商量就做出了合作第三者的决定。
大家都很清楚,高通CPU架构如果去适配别的系统,对安卓来说,一定会造成一定的性能浪费。
会议室足足半分钟没人说话。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安迪・鲁宾,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深意:“两边都在逼我们选边站,现在看来,高通也未必是我们保持自主化战略的最好选择。”
施密特当然明白这一丝深意。
安迪・鲁宾一直希望谷歌能加大对安卓的投入,甚至希望谷歌能自研芯片。
他怕谷歌放弃安卓,而如果谷歌决定自研芯片,这项投入就会越来越大。
可是自研芯片对谷歌是一个跨度极大的战略决策,这还不止是钱的问题——谷歌没有任何芯片设计团队、制程供应链经验,更没有和晶圆厂打交道的积累。
这不是一个拍脑袋就能做的决定。
施密特沉吟半天,坐直了身体,道:
“好了,现在牌都亮在桌上了,我们两边都不能放弃。
“授权要照谈,戴维你带法务团队去和奇点签,官方层面答应他们,授权不对Scorpion做专属深度优化,内核调度层我们自己来写Scorpion的适配逻辑,你要负责把法律风险避开。”
他又看向罗森伯格。
“高通那边你亲自去谈。明确告诉雅各布,源计划我们不会砍,安卓永远是开放系统,不会绑死任何一家芯片,也不会针对任何一家架构,他们做Windows Mobile、做塞班我们都不干涉,但安卓的合作必须维持住——北美运营商的基带资源,我们还得靠他们。”
说到第三条时,他的语气沉了几分,目光落在佩奇身上:
“第三,芯片的预研项目...我们可以试试。
“从安卓底层团队、Chrome硬件组抽20个资深工程师,再从德州仪器、博通挖一批核心架构师,单独成立一个实验室,直接向拉里汇报,先拿ARM公版授权摸设计逻辑,同步和台积电对接制程工艺,不用急着流片量产,先把人才、技术、供应链的底子搭起来。对外就叫‘安卓硬件兼容性实验室’,保密级别拉到最高,不许对外透半个字。”
话落,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谷歌要搞芯片了,向硬件转型。
安迪・鲁宾更是狂喜。
安卓要加经费了!
他直接起身赞叹道:“施密特,你做了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我相信,这就如谷歌以往的决策一样,在投资一个美好的未来!”
安迪・鲁宾的正向情绪,让在座的人也略微心安。
对,谷歌一直在大胆投资未来。
每人一个立场,每人一个决定,把犹犹豫豫的谷歌推向了一条——
奇点曾经走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