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深冬的凉意,霓虹在湿冷的空气里发着微光。
维港安静,楼宇沉睡,只剩零星的士尾灯,在漆黑的街道上划出一道短暂的色彩。
整座城像被按下静音,只剩夜色温柔地裹着一切。
深夜11点多,铜锣湾、旺角的美股行挤满人。
屏幕上纳指冲高破3000时,全场还在欢呼:“见底啦!冲啊!”
结果到凌晨1点多,指数一路回落,上影线拉出来。
全场瞬间死寂,然后炸开了锅。
“仆街啊!一买就跌!”
“我系咪傻嘅?听班专家讲抄底,依家被套死!”
“今日根根本本就系畀人玩啦!华尔街食晒我地嘅肉!”
“唉……今个月人工又冇咗啦!”
有人狠狠砸着大腿,大叫:“我喺 3010追嘅!而家跌返落 2980!半个钟输咗几万!”
有人终于想起陈昭的发言,悔的捶胸顿足:“我信专家,信投行,信大摩,就系唔信个内地仔……而家真系想打自己两巴!”
茶餐厅通宵炒股的人,全部在看财经新闻,边看边喷。
“唉,真系畀呢个市场玩残!”
“明明升得好好地,点解突然插水?”
“个陈昭真系邪门,讲嘅每一句都中!”
全港的股民,全陷入了一种节奏中。
白天看报纸、看电视,嘲笑陈昭乌鸦嘴。
晚上开盘冲高,信心爆棚追进去,尾盘回落,直接被套在最高点。
深夜里默默关掉电脑屏幕,点了根烟,一句话说不出来,只有一声长长的叹息。
凌晨两点十五分左右,中环、上环的必列者士街、德辅道一带,北角、英皇道的明报大厦、成报大楼。
所有报社里的主编室,电话几乎在同时炸响!
而睡梦中的人,迷迷糊糊中听到的第一句话基本雷同。
“纳指走法……跟陈昭说的一模一样。”
两点半左右,编辑部灯火通明,所有人脸惨白。
明天报纸的财经版、评论版、社论,全部是嘲讽陈昭的内容!
《戏子言股,一笑置之》
《香江股民,岂容外行指点》
《非理性唱空,只会误导市民》
这些稿子,已经定稿、排版、签字,就差开机印刷……
怎么办?
主编狂吼:“所有骂陈昭的,全部抽掉!一篇不留!”
苦逼的编辑和排版工,只能通宵重做版面。
各个印刷厂已经被打爆:“延迟开印!延迟开印!”
印刷厂只能骂娘:“迟印一小时,损失几十万!”
不仅仅是报社,视听媒体同样如此。
TVB、ATV、新城财经台、商业电台……
节目总监、主持人、评论员全部被紧急召回。
因为明天的晨间节目内容,同样全部预设了嘲讽陈昭的环节!
他们请了经济学者现场批判陈昭,设计了段子、调侃内容,连嘉宾的发言稿都提前写好了。
现在怎么办?
制作人疯了一样撕流程单,编导狂改串词,本来要请来骂陈昭的学者,电话打死不接,全部装死。
主持人冷汗直流,满脸社死:“明天早上我怎么开口?之前我还骂过他……”
还得是制作人脸大:“先缓缓,不能再骂他,夸陈昭先生对市场具有独到见解,先稳住市民情绪。”
现世报来的太快,白天全港笑他痴线,深夜美股一开盘,撤稿、改节目、删评论、连夜返工,慌到魂飞魄散。
只为不在第二天早上,把自己变成全港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