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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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向楠扬高声音扬高,从听筒内传来,“杨姨,樾樾都在家裏闷坏了,让她出来陪我逛逛街吧!我保证,不带她乱跑,下午就回来!”
杨母嘆口气。
她没有刻意要关着杨樾在家,看她越来越沈闷,她也一样不忍心。
想了想,在杨樾询问的眼神下,她点头,“出去走走也好,不过,早些回来,不准在外面过夜。”
因为有了上次欺骗,所以,后面那句话算是提醒也带点警告的意味。
杨樾也想起上次的事,愧疚又心虚,心裏不是那么好受,默默的点了点头。
想了想,为了安抚母亲的心,她还是说了一句:“妈,您放心,我既已经答应你们,以后……我就不会再见他……”
杨母在她面前坐下,看着她掩不住悲伤的眼,语重心长的劝慰,“樾樾,现在你还年轻,阅历几乎没有。也许,你觉得现在你遇见的这个人,就是你的全部。偶尔,你或许会觉得以后会嫁给他,就和他过一辈子也不错。可是,将来你渐渐长大,见到的世界越来越广,认识的人也越来越多,经历的事越来越覆杂,你就会发现……这个人是可以在你生命裏渐渐被淡忘的,那天你不其回首,甚至你根本就想不起他人来……”
真的会有那一天么?
杨樾不知道。想起季禹森曾经也和自己说过大致的话。
他一直担心她在成长路上迷了眼……
只要一想到未来真的有一天,他会淡出自己的生命,她的心就揪得和麻花一样。
再想到他也会这样忘记自己,忘得了无痕迹,更是无法呼吸。
她不想再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只匆匆和向楠说:“楠楠,你等着,我马上出来。”
挂了电话,不给母亲再说话的机会,她先开口:“妈,你先出去吧,我换身衣服。”
杨母只得出了房间。
杨樾随意的挑了件袄子将自己裹住,外面又降温了,听说过几天还会下雪。
她看了眼遍地都是枯黄树叶的窗外,再看了看镜子裏的自己。
嘆气。
明明才18岁,如花如雨的年岁,她怎么就像窗外雕零的树叶一样了?了无生气,憔悴不堪。
深吸口气,她拍了拍有些苍白的小脸,勉强打起精神出门。
………………………
041
分手的理由
镇上没有咖啡馆这种地方,只有一个很简陋的茶楼。
是在一家无人问津的本地戏剧院的二楼。
杨樾站在一楼,抬头去看,能看到向楠和裴锦川正坐在二楼的窗口上。
她只能依稀看到他们的侧颜郭。
可是,他们之间僵硬而尴尬的情绪却是清晰可辨。
杨樾心下有些唏嘘。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三个之间的关系竟是如此干坤变换。
默默的上楼,刚进去,裴锦川已经在朝她挥手。
那神情,是刚刚面对向楠时没有的。
杨樾下意识朝向楠看了眼,向楠面上略有僵硬,脸色苍白。
杨樾觉得尴尬,比起裴锦川的殷切,她只勉强扯了扯唇角。
“好久不见。”她先打招呼,问好,也有些不自在。
裴锦川察觉了,他们之间,和过去已经明显不一样了……
眉心,暗了暗。
但还是绅士的起身,替杨樾拉开椅子。
向楠看着裴锦川对她和对自己截然不同的态度,胸口闷疼得厉害。
她猛吸了口热咖啡。没暖到她的心,反倒让她本就苦涩的心变得越发的苦。
她有些狼狈的起身,快速的说:“人我负责带到了,你们聊吧。”
她拿过包,走开。
杨樾很怕再失去她。
她们俩好不容易才重归于好。
向楠经过她身侧的时候,她抓住她,“楠楠,不如你也一起留下吧?”
这个提议,向楠确实心动。
留下来,哪怕看他们俩说话都好,至少,和他相处的时候能多几分钟。
可是,当她的视线看向裴锦川时,她终究挣开了杨樾挽留的手。
裴锦川的眼裏,满满的都是希望她离开。
怅然若失的离开茶馆。
身后,追随着杨樾怅然若失的眼神。
季禹森终究是忍无可忍。推了工作,开车,到杨樾住的小镇上。
他倒想来看看,这小丫头见到自己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她若是敢当着他的面,再说‘分手’二字,他一定……转身就走吗?不,他会叫她好看!
这么想着,他将搁在仪表盘上的手机拿出来,拨了串号码出去。
向楠接到这个电话,听对方自报了家门后,有些诧异。
竟然是季禹森。
今天,又是怎么了?为何他会和锦川一起找过来?
“你要见樾樾可以,我愿意带你去找她。”
向楠说话间,抬头看了眼楼上的茶楼。
裴锦川的面色,她还看得清楚。雀跃的,欣喜的,那瘦削了许多的面容上,终于多了一丝丝光彩。
她想……
这些光彩,都是杨樾给他的。大概,也只有杨樾能给他。
她抽回视线,低头,咬了咬唇,终于道:“在你见樾樾之前,我必须说一句——杨樾告诉我,你和她已经分手了。”
季禹森咬牙。
很好。
他们才分手,那小东西就恨不能昭告天下所有人,他们已经拜拜了,再无瓜葛了?
“女人的话,什么时候能当真?我还记得,当初在楼顶上,你说你会恨杨樾一辈子。那你现在,还恨么?”
恨么?
向楠也问自己。
当时被屈辱、被求而不得的爱情冲昏了头脑,自己在爱情裏受的所有委屈不忍责怪在自己深爱的男人身上,所以……
tang她就成了自己情绪的宣洩口。
可是,也就那一刻而已。
后来,冷静了,后悔过。渐渐的,恨不起来了。十多年的感情,不是虚的。
只是……
“季禹森,你要知道,有时候,女人说的也是实话。她为什么突然和你分手,你想过原因么?”
“……”季禹森默然。
原因,他想过。她年纪小,心性不定,有什么不如意的就说分手,这是很自然。
他以前年轻气盛,初恋的时候也是如此。他初恋女友也是如此。
只是,如今向楠这么一问,他却觉得事情并没那么简单。
“你知道?”
“是,我知道。”向楠吁口气,语气有些沈重,“一,你和樾樾根本不合适。你们年纪相差这么大,你见过的花花世界是她的多少倍……”
“向楠,我提醒你一句——我现在要你说的是杨樾的理由,而不是你的理由。”
季禹森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眉心拧得很紧。
他没什么耐心听她说这些废话。
“她的理由就是……她也许并不爱你。”
那边,气氛僵凝。
向楠心裏隐隐发颤,只觉得他沈重而冰凉的气息,带着极大的压迫感从电话那端传来,让她有些透不过气。
良久,才听到季禹森毫无波澜的开口:“告诉我你在哪,我过来接你,然后去找杨樾。”
她的话,他置之不理了。
向楠嘆口气,“季先生……”
“她爱我不爱我,任何一个外人,都没资格评断。向楠,就连你也一样!”
季禹森的语气又重又硬,有股让人生寒的咄咄逼人。
很明显,他并不喜欢向楠说的这些话。
向楠也有些怯了,不敢再不识趣的说什么,来惹他。
只是报了地址后,又忍不住,幽幽的说了一句:“你可能不知道,樾樾现在和裴锦川在一起。他们……和好了。”
她撒谎了。
而后,不等季禹森再多说什么,她率先把电话挂了。
站在路旁的站臺前,有些怔忡的看着空荡荡的大街。
她为什么要撒这样的谎,她心裏再清楚不过。
裴锦川的幸福……她不希望再有人来夺,即使……她很希望他的幸福是自己给予。
站在那等了5分钟,一辆保时捷就停在了自己脚边。
车窗降下,那张绝俊而冷漠的脸出现在自己眼裏,她愕然的又看看表。
离他的位置到这儿,本应该要10分钟的,他这是开得有多快,才足足缩短了一半的时间?
“杨樾在哪?”
季禹森问。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裏蹦出来的一样,僵冷得像是石头。
他不相信杨樾的片面之词。
杨樾在他怀裏,在他身下时,那些动情,都是真实的。伪装不来!
“她就在楼上。而且……现在就和锦川在一起。不信,你自己看。”向楠朝楼上看了眼。
楼上的那两个人,刺痛了她的眼,也刺着她的心。
当然……
车内的那个人更是。
只一眼,深目裏便喷出火来。
等向楠回过神来,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车门被重重的甩上。
那挺拔的身影,已经像阵龙卷风一样跑进了茶楼。
向楠也不敢怠慢,跟着飞奔上去。
分割线
楼上。
裴锦川直直的凝视着杨樾。他的眼神,怎么也移不开,含藏着深深的情愫,浓到化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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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樾有些不自在。
“我本来一直是想和你好好聊聊。可你现在这么看着我,这让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起。”
“对不起。”裴锦川脸色微红。
微微撇开视线去,一会儿,又看向她,组织了下语言,才说:“我是觉得很久没见过你了,所以……你瘦了不少。”
杨樾牵动了下唇角,笑不出来。
能不瘦吗?
“其实,一直该和你说对不起的是我。锦川,在上次的事后,我一直就想和你好好谈谈。”
提起过去的事,裴锦川眸色暗了又暗。他的手,横到桌面上去,轻轻盖在杨樾的手背上。
“樾樾,我们可以不再谈那件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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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
他,很生气
提起过去的事,裴锦川眸色暗了又暗。言悫鹉琻他的手,横到桌面上去,轻轻盖在杨樾的手背上。“樾樾,我们可以不再谈那件事么?”
杨樾试探的挣了挣,想把手收回去。可是,他一下子又握得更紧了。
“锦川……”她为难的唤他一声,不想把场面闹得太难堪。
“我知道你和我哥分手了。”裴锦川说。
杨樾一怔,心头揪紧了下,她抬目看着他,“你哥和你说的?眭”
“不是。我姑姑告诉我的。”裴锦川看定她的眼,眼裏,全是真诚和歉意,“樾樾,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之前的事……我和你道歉,我也和你保证,以后,不会再有!”
杨樾嘆口气。
“锦川,你一点都不在意,我和你哥在一起过?哪怕,我们已经……炸”
“说不在意,你相信么?”裴锦川苦涩一笑,而后,再抬头,“可是……即使如此,我还是不愿意错过你。樾樾,我们之前一直好好的,不是么?我知道你马上要去奥地利,我可以等你!一年、两年,我都等!”
杨樾没有听到自己的心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心,已经只会为那一个人跳动……
红唇翕动,想说点什么,可是,当下心一凛,只觉得一道视线正凝着自己,让她顿时如芒刺背。
这种强烈的直觉,让她极不舒服。下意识回头,乍然撞见一双盛满了盛怒的眸子。
她瞠目。
几乎是立刻站起身,不可置信的盯着门口站定在那的男人。
好几天不见,他依旧是那个他。俊朗迷人,气质斐然。
可是,与以往见到自己时温柔的模样截然不同。今天的他,多了几分让人胆颤的凛冽。
他已经一步步朝他们走过来,带着森冷的,让人觉得压迫的气息。
杨樾心跳加快。
那边,裴锦川脸色凉了凉。
手心裏,杨樾在挣扎,想要收回手,他却执拗的握紧,警惕的把她扣得牢牢的。仿佛,只要松懈一点,她就会离开。
“樾樾,锦川!”向楠已经跑了上来,气喘吁吁。见他们紧扣的双手,脸色也白了白。
“都站着干什么?”再开口的,是季禹森。
面色依旧是冷的,眼神依旧锋锐刺骨,可是,面上竟带着笑意。
那笑不达眼裏,让人胆寒。
他想干什么?
在杨樾迷茫的视线下,他径自将裴锦川从双人沙发椅上拉出来,自己则大喇喇的坐下。
视线,这才慢悠悠的扫向对面的两人,在他们紧紧相牵的手上停顿了一刻,眼神又寒了几许。
说出的话,却是温和的,“都坐下,我们谈谈。”
他一副长辈之姿,双腿交迭,长臂摊开懒散的靠着沙发椅的靠背。
这样的他,却叫杨樾心慌意乱,又很不安。
裴锦川率先坐下,杨樾坐中间,向楠也跟着一并坐下。
季禹森冷眼看着前面的三个人,唇角凉薄的弯起,有些嘲弄的样子,“小孩子果然是没什么记性。以前,你们三个闹得死去活来,现在,全忘了?”
提起过去,三人面上都有或多或少的尴尬。
“你怎么会来这儿?”率先开口和他说话的,还是杨樾。
再和他说话,她鼻尖有些发酸。
这一段时间,他们都没有联系,她瘦了,憔悴了,可他看起来,似乎还是一样好……
她在与不在,对于他,似乎都没有多少影响。
季禹森的视线,终于落到她面上。
不带一丝丝温度的冰冷,甚至是冷漠。
那目光,宛如一把利剑,刺在杨樾胸口上。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