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眉,看着她。
“还记得我大学时掉进寒潭那一次吗,伤的太重,这么多年,服过很多药,都没办法治愈。”
叶澜掀开了自己的伤。
这是她最痛苦的地方,也是她觉得自己最配不上他的地方。
蓝萧眸色浮动了下,“这就是当年你执意要出国,执意要离开我的理由?”
叶澜点头,声音已经哽咽了。似乎是更冷了,她将自己抱得更紧,“你母亲不知道从哪裏得知,特意来找过我——既然我配不上你,除了离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眼泪,淌下。
打落在膝盖上。
蓝萧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理由,看着叶澜脆弱而痛苦模样,心有怜惜。
曾经付出的感情并不假——即便,现在已经没有了那份心动。
脱下外套,轻轻拢在她肩膀上。
那一瞬,像是找到了宣洩口,叶澜突然侧过身去,抱紧他,痛哭失声。
迟疑,蓝萧悬空的手,终于落在她背上,安抚的轻拍了拍。
无声。
很久,海边都只有叶澜的哭泣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她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才终于重新进入原本的话题。
“蓝萧,我知道你有多想要回孩子的监护权,但是陪审团很多时候都是同情母亲多一点。如果……你未来的太太,不能生育,这对你来说,胜算会提高到80%。”
蓝萧皱眉。
他怎么会听不懂她的意思?
“你不必误会我。我承认,我是想和你和好,想和你重新在一起,但是,我并没有要趁人之危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过是作假的宣布订婚,等到拿到监护权……你希望我退出,我便退出。”
蓝萧看着她。
她眼裏有真诚,是真的在为他考虑。
她提出的这一点,对杨木樨来说,确实会是致命的。
想到今天早上她那坚韧的神情,忽有不忍。
“你的这个提议,我会考虑。不过,不到迫不得已,我不会做这样的选择,希望你明白。”
叶澜眼裏或多或少的浮出失望。
楼上。
杨木樨站在窗口,一眼就认出海边的两个人。
他们,相拥。
很深情。
眼眶,微湿。不忍再看下去,折回身坐会工作隔间。
“木樨,蓝总不是和你在谈恋爱吗,怎么最近老看到他和别人出双入对?”
“诶,你看,他们还抱在一起了!”
同事们的这些话,难免有些幸灾乐祸。
她没有理会,端着水杯,独自走进茶水间。
杨木樨啊,杨木樨,你有什么可计较的吶?那个男人,和叶澜在一起,从来都是天经地义。
毕竟,他们曾那样互相深爱。而她自己算什么?
一.夜.晴。
意外和他生了个孩子罢了。
他和蓝萧之间,所有的所有,都不过只是意外。
仅此而已。
.........
“木樨。”茶水间被敲响,顾千寻探头进来。
深吸口气,藏住自己的情绪,她才抬头,扬起笑,“有事?”
“还好吗?”顾千寻走过去,默默的关上水。
低头,杨木樨的虎口处已经被开水烫红,她自己却是没有察觉。
显然,她的心思全然不在这儿。
但是,她很努力挤出几分笑来,“没什么不好的。”
“晚上有个饭局,是寰宇的人组的。要求每个人到场,你……怎么样?”
“去啊,既然要求每个人到场,我有什么理由不去,是吧?”像是没事人一样,杨木樨一口就答应了。
现在……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告诉所有人,她很好。
她一点事都没有。
蓝萧算什么?这几年的生活裏没有他,她和孩子都很好,未来的世界,她也不需要他。
看她一眼,顾千寻终究什么都没说,默默退了出去。
晚上的局,是在寰宇的餐厅。
兰田的所有人早早就到了。
只等寰宇的慕夜白和蓝萧两人。
杨木樨坐在角落裏,发呆。后天就开庭,她却找不出任何蓝萧点来对付蓝萧。越想,心裏越发绝望。
“慕总和蓝总来了!”
随着一声压低的声音,兰田所有人都纷纷起身。
杨木樨也从发呆中回过神来,慢吞吞的起身。视线下意识投向人群中耀眼的蓝萧,但仅仅只是一秒,已经移开。
整个饭局。
杨木樨再没有看一眼蓝萧。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那个男人的视线,有意无意的滑向自己。
总有人来来回回的端杯敬酒,每个人都逃不开。
有聪明的,常常只喝一半,留点底。但是,杨木樨一杯杯的全喝了下去,来者不拒。
对面,蓝萧的眉心越皱越紧。
这女人,酒量有多好?
头晕目眩的时候,杨木樨终于没忍住,拉开椅子,直接冲进了洗手间。
趴在琉璃臺上干呕,什么都没吐出来,只觉得胸口闷得快要窒息。
镜子裏,一张惨白着脸的女人,像是死过了好几回,简直不堪入目。
☆、022
犯了和那夜同样的错
趴在琉璃臺上干呕,什么都没吐出来,只觉得胸口闷得快要窒息。镜子裏,一张惨白着脸的女人,像是死过了好几回,简直不堪入目。
看着这样狼狈的样子,眼泪忽然就没忍住,顺着眼角哗哗直流。
掉在琉璃臺上,晕出一个又一个泪圈。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用各种异样的眼神看着她,她却已经浑然都顾不得。
不知道哭了多久,像是身体裏所有的力气在渐渐被抽空一样,虚软的身子无力的顺着墻壁缓缓滑下,蹲在地板上。
脑海裏,来来回回都是蓝萧和叶澜在一起的画面。
还有……
他们的孩子,小乖……
一想到,未来的未来,很可能他们三个是一家人,而自己则是个外人,心裏便痛如刀绞,无法自持。
蓝萧靠站在洗手间外,点了支烟。一墻之隔,裏面的哭声悲沧得让他胸口闷疼得厉害。
烟抽完,她的哭声还在继续。
摁灭烟头,僵着脸,推开洗手间的门大步就走了进去。
“啊,先生,这裏可是女洗手间!”
洗手间的人被吓一跳,一看来人长相,脸就红了。
蓝萧一声不吭,径自往洗手臺走过去。
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一眼就看到了她。她蹲在角落,不清明的眼裏还蓄着眼泪,满目哀伤。
心,像是被铁丝勒了下,让他呼吸收紧。
什么都没想,几步过去,将她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整个身子悬空,杨木樨一怔。空洞的眸子,落到他脸上,良久,才渐渐有焦距。
意识到是他,她奋力挣扎。
“放开我!”
“别折腾!”
“蓝萧,你放我下来,听到没有?”她低叫,咬牙。
餐厅的服务员纷纷侧目。
蓝萧也顾不得形象问题,“怎么?你想继续在这哭到地老天荒?”
“那也是我的事,和你无关!一点关系都没有!”杨木樨恨恨的道。
“影响我们酒店形象,你说,有没有关系。”
杨木樨挣脱不得,抱着他的脖子,一口就狠咬了下去。咬得狠,蓝萧闷哼一声,只感觉她牙齿嵌进了他肉裏去。
这女人,是真下了狠心的。
她就那么恨自己吗?
杨木樨咬着咬着,血腥味涌上来,她忽然就不忍心了。这个人,是自己真正用心喜欢了半辈子的男人。
松了口,突然抱着他的脖子就呜呜哭了,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
蓝萧听着那隐忍的哭声,心裏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感受来。
冰凉的液体,顺着他的脖子一直往下滑,像是要滑进他心底去。
原本莫名其妙被她咬了一口,心裏生起怒火来,现在却被她的哭声全部压了下去。
剩下的,竟然,只有疼惜……
这种情感,实在太微妙。
“好了,别哭了。”蓝萧素来不会安慰人,但是,此刻似乎除了说这个,其他话也不过是多余和苍白。
....
杨木樨是真的喝醉了,一哭一闹,现在精神去了大半。
被蓝萧直接抱上了酒店房间的楼上,她还不知情。被放倒在柔软的床上后,她才惊觉。
脑子裏,第一时间想起的竟是昨晚叶澜也睡过这儿……
心一痛,几乎是立刻就要坐起身来。
“干什么?都醉成这样了,你就不能安分点?”
“我不睡这儿……不要睡这儿……”杨木樨用力推他。
“不睡也得给我睡,躺下!”蓝萧摁住她的肩,强制性的将她压了回去。
她情绪失控,一耳光扇在蓝萧脸上。
‘啪——’一声脆响,在偌大的空间裏回荡。
蓝萧一震,脸被甩得偏了过去。
杨木樨也懵了一瞬,手心发麻,让她酒意清醒了一些。
“谁给了你权利打我?嗯?”
他怒火熊熊的脸逼近,那眼神仿佛恨不能将她拆吃入腹。
她仰视着他。
一颗眼泪,又从眼眶跌落。
他深吸口气,垂在身侧的两手握紧。这女人,又来这招!
“蓝萧……拜托你,放我走。我不想呆在这儿,不想和你呆在一起,一分钟一秒钟都不可以……”
收起了刚刚的强硬,再开口,她语气裏更多的像是恳求。
可是……
这倒让蓝萧心裏腾起一股无名火。
长指,捏住她下颔,将她的脸抬起来,“为什么不想和我呆在一起?你讨厌我?如果是,为什么又要和我生孩子!”
连着几个问题,到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
如果她不生这个孩子,也就不会来招惹他,现在他也不会有这该死的胸闷的感觉!
“不是……”杨木樨哭着,拼命摇头,脑子裏昏昏沈沈,什么都说不清楚,小嘴裏只剩下破碎的几个字,“不是,不是讨厌你……”
他挑眉,“那是什么?”
“你和叶澜……”她眼裏,泪光闪烁,“我不能对不起叶澜……我不能……”
床上,她发丝已经全部散开,小脸被勾勒得越发精致小巧。
那破碎的几个字从她嘴裏溢出来,越发让她显得楚楚可怜。
蓝萧目光灼灼。
心下一动,忽然就低头攫住了她纷嫩的唇瓣。
杨木樨惊得呆住,下一瞬,男人的舌已经探进了她的口腔。
霸道的攫取、占.有。
理智,在她脑子裏尚有一席之地。可是,在白衣少年渐渐和面前的男人开始重迭时,所有的理智都在一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唇瓣微微开启,迎接他的入侵。
双臂抬起,缠住他的脖子,回吻得动情。
男人倒吸口气,惊讶片刻后,吻得更重更疯狂。
大掌更是探进了她衣服裏去……
摸索,搜寻……
在她身上一寸一寸的点着火……
杨木樨昏昏沈沈的,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片火海中。可是,又不单单是那样的感受。
又像飘荡在大海中央,浮浮沈沈,她只能拼命的抓住唯一的稻草……
“蓝萧……”
她喟嘆着,呢喃他的名字。
蓝萧觉得自己是疯了,竟然觉得这辈子最动听的也就这一声。
“再叫我听听……”
他边爱.抚,边哄她。
男人的衣服,女人身上的裙子,顷刻间都被抛到地上,纠缠在一起。
她已经完全没了意识,躺在男人身下,只剩呻.吟……
一遍又一遍的嘤咛着他的名字。
彼此的身体,紧紧纠缠。
一整夜。
一次又一次……
翌日。
阳光大好。
生物钟让她苏醒。宿醉,头痛欲裂。身子动了下,浑身酥软,每一处都像是被重物碾过一样,哪裏哪裏都痛。
懵了一瞬。
昨晚的记忆,像裂开的碎片,现在一片片拼凑。
她和蓝萧……
那些激情而又忘我的画面,尽数回归脑海。
天!
她做了什么?
和几年前的那一夜,一模一样……
侧目。蓝萧就睡在身边,她想立刻就走,逃离这尴尬的情况,可是,看着那美好的睡颜,一时竟然动不了。
视线,定定的从他眼睛上划过,到鼻尖,到唇,再到下颔……
每一处,都完美得像是精雕细琢。
他深深的,深深的,将这个男人的每一处都烙在了记忆裏……
手机,开始震动。
她回神。
快速的抓过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让她背脊一凉,整个人都清醒了。
不是别人,正是叶澜。
☆、023
蓝萧,拿你开的臟手!
快速的抓过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让她背脊一凉,整个人都清醒了。
不是别人,正是叶澜。
心虚。
手一软,直接将手机挂断了。
吸口气,手心裏,还是一片冷汗。
再看手机,才发现,昨晚叶澜竟然给自己打了十多个电话,统统都未接。
她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蓝萧没有趁她不清醒的时候替她接了叶澜的电话。
在蓝萧醒来之前,杨木樨快速的套上衣服,出了房间。
太心虚,像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总觉得所有看她的人眼神都带着异样。
到了工作间,才回叶澜的电话。
“姐。”
“木樨,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怎么一晚上没接我电话!”叶澜的声音带着急切,立刻传来。显然她是一夜都没有睡,声音裏透着沙哑,“你交男朋友了吗?你昨晚是和男朋友在一起?”
一个接一个问题抛出来,杨木樨歉疚自己让她这样担心,更歉疚昨晚发生的事……
若是被叶澜知道她和蓝萧……
“姐,不是你想的那样。昨晚,一群同事在一起,喝了不少酒,所以……我去了我朋友千寻那儿。对不起啊,喝得太死了,也没听到你给我电话。”
她撒谎。若此刻叶澜站在自己面前,一定可以轻而易举就看穿她此刻心虚而愧疚的样子。
“真是和朋友在一起?”叶澜似不信,又问了一句。
杨木樨心尖儿绷得紧紧的。生怕被叶澜发现,摆出自然的语气,道:“是啊,我朋友也喝了不少,两个人住得和公司近点,就没回去了。”
叶澜信了。
暗自松口气。
“你没事就好,以后不回来一定要记得先给我电话,害我担心一晚上。”
“对不起,姐。”
“没事没事,那你上班去吧,我补个觉。哦,对了,还有件事……”挂电话前,叶澜想起什么,“木樨,上次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