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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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郁闷自己的。
蓝萧瞇起眼,挑起的唇带着嘲弄,“怎么?你和容锦这么快就到了要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杨木樨微微抬眼,这才看向他。
“没机会和你说,恭喜你和叶澜。这么多年,总算是修成了正果。”
蓝萧的手不受控制的收紧。
孩子疼得扭头,“爸爸,你抓疼我了。”
回神,意识到自己的情绪略有些失控,松开孩子,冷眼看着杨木樨,“这是你的心裏话?”
杨木樨一怔。
他眼神定定的凝紧了她,又逼问一句:“你诚心诚意的祝福我们?”
心,被拧紧。
杨木樨只觉得疼。那种疼,就像是被人用细细的铁丝勒着心臟一样,一寸一寸收紧,一寸比一寸痛。
皮开肉绽的痛。
“当然是诚心。”不知道费了多少力气,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她站直身子,全身都绷得紧紧的。
指尖,掐进掌心。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冷静,让她支撑着,不至于太失控到狼狈的地步。
她看着他,忍住朦胧的泪光,“我比谁都清楚,叶澜有多爱你。即使曾经离开,但是这么多年,她的心一直都在你这儿。所以……她值得你好好待她,好好珍惜她。”
蓝萧的眼神,越渐冰冷。
“你就那么希望我和叶澜结婚?”几个字,简直是咬牙切齿。
杨木樨涩然一笑。
她希望?
她有什么资格希望?
又有什么资格不希望?
两手,搅紧。
“你和叶澜很配,不过,这终归是你们两人的事,和我这个外人并没有太多关系。”
“外人?”蓝萧哼笑一声,靠近她。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身子被逼靠到办公桌上,两手撑着边沿,抓紧了。
双目警惕的盯紧了他。
他冷峻的脸颊靠过来,哼笑,“你没说错,我们确实只是毫无关系的两个外人。杨小姐,你说,如果你表姐知道,我们两个毫无关系的外人,前一个晚上却还在……”
“所以,你想怎么样?”
“如果,容锦也知道的话……”
杨木樨深吸口气,不肯让自己在他面前示弱,“这种事,你要想说,大可以昭告全天下的人,我不会被你恐吓。”
蓝萧没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微楞了一瞬,瞇眼打量她。
“现在订婚的是你,要结婚的也是你。这种事说出去,对蓝总你的影响恐怕要比我深远得多。所以,奉劝蓝总一声,无论做什么事,最好三思后行。”
后来……
杨木樨不知道自己怎么从蓝萧的办公室裏出来的。
她恍恍惚惚的牵着孩子,由蓝萧的助理领着,乘专用电梯,走专用出口,避开所有人的目光,悄然送走了孩子。
下午,接到律师的电话,请假去了一趟律所,做了上庭训练。
一想到明天就要和那个男人对抗,争抢孩子,心裏便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都有。
晚上回去,一夜未眠。
叶澜也没有回来。
独自坐在厅裏,抱着水杯,翻着小乖的照片发呆时,接到叶澜的电话,说是今晚和蓝萧在一起,不会回来。
她应着。
手裏的水杯打翻,淋湿了照片。
也一并……
淋湿了自己的心。
眼眶,跟着晕出一片潮润来。
翌日。
开庭审理。
家庭民事案件,没有旁听人员。杨木樨到法庭外的时候,一脸憔悴,精神恍惚。
长长的阶梯上,是庄严肃穆的法庭。
她站在那,怔忡的看着。心裏没底,不知道迈出这一步后,等着她的未来,将会是什么。
正发呆。
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在她身后停下。离得很近,几乎要擦过她的脚后跟,吓她一跳。
回头。
车窗降下。
看到后座上那张熟悉的脸,心裏还是揪紧了下。
昨晚……
他和叶澜……
停!!
杨木樨深吸口气,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他和叶澜在一起,无论做什么事,那都和她无关。
“准备好了吗?”蓝萧不知道她此刻心裏如何的百转千回,只降下车窗来问她。
如此针锋相对的时候,来关心对手,实在是太假装好心。在杨木樨看来,更像是挑衅。
“谢谢蓝总关心,我准备得很好。”
“嗯。”蓝萧颔首。
不知道在想什么,又深目看她一眼,“以后,有什么打算?”
杨木樨一怔。
他满满的都是势在必得。还未开庭,似乎就已经预料到了结局。
还来不及说什么,另一辆车的出现,已经将两人的对话打断。
杨木樨顺着视线看过去,只见一名律师和两名律师助理从车上下来。
大阵仗。
每一个人,面上都挂着强烈的自信和气场。
蓝萧已经从车上下来,和三人一一握手。
简单的交谈,言谈之间,三人的专业素养已经体现得清清楚楚。
杨木樨杵在那,心裏有些虚。
资金有限,人脉有限,她找的律师又怎么能和蓝萧的律师团队比?这一个个拎出来,大概都是业内最顶尖的人物吧!
蓝萧一回头,就见她愁眉苦脸的站在那。眸色深了些,和律师简单的说了一句,便转身,面向她。
“有没有想过要庭外和解?”
杨木樨握紧手裏的包,很努力要让自己看起来自信一些,“我不想拿孩子和你谈条件。更何况,现在一切都没有定论,我不会不战就认输。”
“你一定会输。”他眼神定定的,如刃如箭。
“我不会!”
像是要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底气,她语气忍不住高扬几分。
蓝萧双手兜在口袋裏,从上而下的看着她。比起她的情绪激烈,他面色却是出奇的冷静,“杨木樨,未来,我等你为了孩子,低头来求我!”
...
他提步往法庭走去。
身后,从助理,到律师团队,跟着一群人,风光无限。
而她……
独身站在最下方,迎风而立。发丝吹散,面容憔悴。
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她笑。笑容凄凉、苦涩……
他们,离得这样的远。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所以……
当初,那个傻傻的少女,怎么能爱上那个少年呢?
而且,一爱,就是那么多年……
☆、028
溃不成军
法庭上。
杨木樨的律师摆出一张张小乖儿时的照片。向审判长声情并茂的陈述这几年来她为了孩子付出的努力。
他们现有的优势并不多,现有的手段,只能靠母子情深来博取审判长的同情分。从她怀孕到生子,到抚养,其中的艰辛和困苦,都让闻者心酸。
杨木樨坐在被告席上,说起过往,历历在目,忍不住潸然泪下。
抬头,目光对上对面的蓝萧。
他也正看着她。
眼神深邃,覆杂,掺杂着各种情愫,是她看不懂的。
...........
蓝萧心有郁结,听她诉说怀孕时辛苦的事,心裏很不是滋味。她坐在被告席上,身子羸弱,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去一样。
她却不知,她这些深情讲述,即将沦为他这边律师攻击她的武器。
待她讲述完,蓝萧的律师豁然起身。
不给审判长和陪审员有任何消化情绪的机会,趁着他们尚未建立同情的时候,锐利的直击她的证词,“审判长,正如刚刚被告所说,从孩子出生到现在,他们母子的生活都是比较困窘的。现在,大家看我刚刚提交的这几张照片,照片上是杨小姐的母亲和蓝先生的孩子。据我们调查,因为杨小姐经济拮据,情况不允许,所以,这么多年,孩子基本上都是在乡下和杨小姐的母亲一起生活。可见,没有父爱的孩子,母爱也并不健全。”
“我反对!孩子虽然是和姥姥一起生活,但我的当事人每周,不,是只要一有时间都会用来陪孩子。并且,当事人之所以让孩子和母亲一起生活,也是因为出于对孩子教育方面的考虑——孩子念书的学校离我当事人母亲住的房子较近,所以我当事人才会做这样的选择。并且,对方律师并没有证据孩子的母爱不健全。刚刚我方已经展示过数张照片,证明我当事人母子情深,在此,我想我不必做累述。”
“反对有效!”审判长发话。
杨木樨心下又升起一丝希望。
蓝萧的律师依旧不慌不乱,递交上一份证据,“我们来看一下,这是最近一年来孩子在读的学校请家长到校的次数记录表。一共有8次之多,但是,登记栏上,被告亲自出席的次数却只有寥寥两次。最后一次,还是由我的当事人出席。我想问一下被告,最后这一次家长会,你当时在哪?在做什么?既然你现在是孩子的监护人,那么,为什么你没有出席,反而是由我的当事人出席?”
对方律师咄咄逼人,气势极有压迫感。
杨木樨从未上过庭,这样高强的逼迫之下,让她有些慌。
她想替自己解释:“我之所以只出席了那么两次是因为……”
“被告,你只要回答我最后几个问题。”律师将她的话打断,眼神锐利的盯紧她,又将刚刚的问题一字一顿的重覆了一遍:“最后这一次家长会,你在哪,在做什么,为什么没有出席?”
对方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砸着杨木樨的神经。
她搁在被告席上的手,拧紧,一会儿才轻幽的回答:“最后这次家长会,我并不知情。因为孩子没有和我提起,所以……”
“是,孩子没有和你提起,但是却有打电话给我的当事人。并且,特别要求我当事人出席他的家长会。”律师又拿出一个手机,搁在桌上,用麦克风对上手机的扩音器,当时的通话录音清晰的放出来。
所有人都安静的听着。
待结束的时候,对方律师下了结论:“由此可见,孩子和被告母子情深,也比不过和我的当事人父子情深。虽然孩子和我当事人只有短暂的相处,但是,很显然,双方都很珍惜父子相处的时光。孩子对我的当事人更是依赖有加。”
“接下来要给大家看的是孩子这一年来,亲笔写的日记。我现在可以给大家念一段——第一篇:‘2013年,3月15日,晴。不开心,所有人都有爸爸,只有我不一样。’大家可以註意得到,孩子第一篇意义重大的日记,是记录的父亲,而不是母亲。接下来,第十篇:‘布丁打了我,要是有爸爸,我就不会被欺负了,布丁真讨厌!’第十二篇,有这么一句:‘爸爸为什么从来不来看我?我明明是个guai孩子。’因为时间有限,其他的,我不再一一细念,但是我已经将提到父亲的日记全部覆印下来,一共300篇,其中有三分之一的篇数都或多或少的提到了孩子的父亲,由此可见,孩子对父亲的感情很深厚。”
杨木樨坐在被告席上,怔忡的看着屏幕上现出来的孩子的亲笔日记。
字迹生嫩,裏面也不乏拼音。
杨木樨不得不佩服蓝萧和他的律师,一切都是有备而来,让她的律师无话可驳。
她脑子浑浑噩噩的,独身坐在那,只觉得浑身发凉。不经意的,视线落向蓝萧……
远远的距离,他的目光也正定定的盯着她。太深沈,让她看不出半点情绪来,只觉得凉……
一会儿,只听到律师又继续开口:“我方当事人还有个特殊的情况,希望审判长和各位陪审员予以酌情考虑。”
说着,一张医院检查单显露在屏幕上。
杨木樨抬头,当看到‘叶澜’两个字时,猛然明白过来,面色惨白。
律师和审判长解释:“这是我的当事人蓝萧先生的未婚妻叶澜小姐的检查报告。报告上显示,叶澜小姐患有不孕不育癥,这也就是说,未来,我的当事人和叶澜小姐结婚后,将无法再生育。而我的当事人是一个很称职的父亲,对孩子也有相当深的感情,未来如果不能拥有一个属于他的孩子,我相信将会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所以,在此,我真切的恳求审判长、各位陪审员,理解一名父亲的心情,酌情考虑这么一个特殊。”
叶澜的出现,让杨木樨这边更是溃不成军。
她整个人都沈入了谷底,浑身的力气像是在一瞬间被抽了空。
最后,休庭。
所有人都纷纷离席,她还坐在那,恍恍惚惚,良久回不过神。
蓝萧走出一步,驻足。
回头。
她纤细的身形,羸弱得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蓝总,您放心,这次我们准备充足,对方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这个案子也耗不了多长时间,很快就会有结果。”
律师喜气洋洋,和蓝萧攀谈。
蓝萧本以为自己会开心,可是,视线良久都停留在那瘦削的背影上,不但高兴不起来,心裏还闷着一股郁气,冲撞着每一根神经。
每一个细胞都在难受。
“蓝总,休庭的这几天您最好能在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可以补充的新情况。继续打个有把握的……”
“行了,我会再和你们联系。”
蓝萧不耐的打断他的话。
不等对方再说什么,已经转身大步往被告席位走去。
杨木樨低垂着眼,睫毛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气,手指搅紧得发了白。
一道暗影从上投射下来,让她面前一阵黯淡。冰冷的手,被人忽的拽住。
被告席的围栏被男人拉开。
“跟我出来!”
她什么都没说,脑子裏一片浆糊,就像只没有生命的破布娃娃一样任他从被告席上拖了出来。
他走得太快,她步伐踉跄,跟不上。脚轻微的扭了下,疼得皱眉,才恍惚回过神来。
视线聚焦在他背影上,眼裏的哀伤越渗越多。
“蓝萧,你放开我!”她挣扎。弄不清楚这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029
爱情勉强不来
“蓝萧,你放开我!”她挣扎。弄不清楚这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现在他们一个是原告,一个是被告,针锋相对的立场,现在他们这样拉拉扯扯又算什么?
她奋力反抗,想挣开他的钳制,但是,他力气很大,根本就是她挣脱不得的。
原本,一番庭审下来,她精神早就不济。
蓝萧皱眉,扫了眼她刚刚被崴了下的脚,没有理会她冷漠的态度,只问:“脚怎么样?”
不问还好,一问,几乎又要逼出他的眼泪。是他将自己逼进了这样狼狈的绝境裏,如今又何必以这样关心的姿态面对她?
她受不起。
“不用你假好心。”她丝毫不领情。咬牙,掰开他的手,转身往庭外走。
脚踝痛。
上楼梯很笨拙。
蓝萧看着那踉跄的背影,忍了一分钟,终于忍无可忍。
几步赶上去,两手一探,便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身子腾空,稳稳的落在了男人的怀抱裏。杨木樨一怔,盯着他,半晌都说不出话。
耳边……
是男人沈稳有力的心跳声。
他的气息,很好闻,毫无遗漏的和她的呼吸教缠。男人的体温,也是暖的……
她想,若是换做平时,自己被他这样抱在怀裏,她一定会很开心。
可是……
现在已经不再是过去……